深夜的小巷口,雾气弥漫,被侵染的路灯接触不良滋滋闪烁。
“张姨,夜深了,该收摊了!”路过的妇人朝拉面店里喊了一声,那声音中气十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店中,坐在角落的妇人突然惊醒,迟缓地抬起头:“啊……知道了,谢谢你啊……”她声音沙哑,气若游丝,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同行的女人拽了拽妇人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每天绕路回来就为了这个?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妇人叹了口气:“你不懂……张姨的女儿,上个月被新闻里说的那个杀了九条人命的恶魔给……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这么坐着,从天亮到天黑。要是没人喊她,她能一直坐到第二天早上!”
“她老伴呢?也不管她?”
“早走了,心脏病。”
厨房里,张姨心不在焉地洗刷着剩余的盘子。
“妈,我回来了。”
熟悉的身影让张姨浑身一颤,猛地一转身,就见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儿正坐在老位置上,笑盈盈地托着腮冲她撒娇:“还有猪脚拉面吗?妈,我饿了。”
“有!有的!”张姨手忙脚乱地掀开锅盖,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颤抖着切肉、下面,眼泪大颗大颗砸进汤里。
热腾腾的拉面端上桌时,座位上却空无一人。
瓷碗摔得粉碎,汤汁溅上张姨的裤腿。她瘫坐在地上,十指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
“妈妈……”冰凉的手指突然抚上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我回来了,您怎么不看看我呢?”
张姨的脸被这双手缓缓托起,却正好对上一张支离破碎的面容。
女儿青紫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为什么不帮我报仇呢……妈妈……”
黑紫色的雾气在四处弥漫,不断侵入着这条小巷。随着暗处淅索一蹿,拉面店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卫槐绛的办公室,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浮动。
云此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已恢复得差不多,正式投入南定司的工作之中。他抱着一沓厚重的卷宗,摇摇晃晃跟在皿潮生身后,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小心。”皿潮生头也不回地伸手一扶,顺势接过最上面几本快要滑落的册子。
卫槐绛正倚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书,笔尖悬在半空,抬眼看见两人怀中堆积如山的资料,眉梢微微一挑:“这么多?”
“都是处理完的,您签个字就行。”皿潮生将最上面那本翻开,指尖点在批注处,“按照您的要求,日常科联合城市建设部门对南定司范围内各大城市的城墙都进行了加固。只是城墙上所设立的结界不强,到时候还得您亲自去看一眼。”
云此时趁机把怀里的卷宗“咚”地放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臂:“还有日常科前辈们整理好的汇报,说是重诞日后的整修工作已全部完成。新上任的科长已经全部验收过,等您有空完成最后的审查工作。”
“嗯,我有空再看。”卫槐绛点点头,却并没有要处理的打算,整个人不留痕迹地挪远了半分。
“我说大人……”皿潮生在卫槐绛面前一把拍下一张“中定司派遣人员通知函”,说,“那些您都可以放一放,但是这个不行。”
卫槐绛又离远了三分:“这什么鬼东西?”
皿潮生深呼吸,说:“来自中定司的什么通知函,就是之前说要派人前来观瞻重诞日的。迟了好些天,现在人终于来了,差不多快到门口了。”
卫槐绛垂眸看着花里胡哨的通知函,极其不情愿地说:“所以我得去看看是吗?”
皿潮生点点头。
“不能不去吗?”
皿潮生和云此时同时摇头。
卫槐绛深知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妥协,起身下楼,想尽快把中定司的派遣员打发走。
当南定司大门前值日的安定使守卫帮忙打开大门的一瞬间,一道苍老而愤怒的声音炸响。
“南定君!”
“哗啦!”
一盆腥臭的黑狗血迎面当头泼洒而下,给所有人浇了个猝不及防。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卫槐绛白皙的脸颊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刺目的血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没有人能料想到居然会有人袭击南定君。
皿潮生瞳孔骤缩,云此时也呆愣在原地。路过的安定使们也全然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恶魔!你果然是恶魔!”张姨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卫槐绛,浑浊的眼里燃烧着疯狂的恨意,“我女儿的死……南定区这么些年的怪事……全部都是因为你!”
“拿下她!”皿潮生厉喝一声,把一同呆住的卫槐绛护在怀里,试图捂住她的耳朵,不让她听见这些污蔑。
安定使们如梦初醒,迅速将张姨按住。
可是,已经晚了,她什么都听到了。
卫槐绛在皿潮生怀中挣扎:“等等!你知道什……”
“都怪你!”张姨突然发出凄厉的吼叫,脖颈青筋暴起,气绝在南定司的门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