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便理解了安定使们为何不让她随意出门的原因。
她失控了。
当她操控着火焰朝我们走来时,我一度觉得自己死定了。滚烫的热浪已经激起我全身的寒毛,冷汗在流出的一瞬便被蒸腾气化。安定使们的结界在她的火焰面前宛如蛋壳,一击即碎。
昏迷之前,我看到了南定君大人的身影。那之后,我们在初月科醒来,一切照旧。日复一日的学习、练功,只是我再也没有在东南方的屋檐处见过她。
成年礼一过,我们这一批人便被分配到主城南定司工作,正式成为了一名见习安定使。我很努力,一年便成功转正。在日常科兢兢业业处理了多年的业务,我终于混上了副组长的位置。
我以为,只要我爬得够高,就一定能回初月科府邸寻她。她那样强大,我根本不相信她会死。可还没等我爬上正位,羌山的噩耗便传遍了整个南定司。
南定君大人死在了初月科,新的南定君洗刷了试图篡位的安定使。南定司在经历了短暂混乱后,终于在新南定君的治理下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可这些,我都不在意。
作为新任日常科科长,我奉命前往正殿,为新任南定君处理接任仪式。万万没想到,大殿之上,南定君的位置上,坐着她。
尽管我们已数年未见,但她的容颜宛如等比例放大,两颊的红点异常好认,绝对不会出错!我果然没有白等,她竟然真的没死!原来,她叫卫槐绛,这当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可,她变了。
她带着南定君令牌接任了南定君一职,会在会议上同众人安排工作,会私服出巡前往百姓之中查看任务的完成情况。甚至,她会和那名与她一同出现在南定司的男子谈笑。
她,真的是她吗?
“祁科长,我马上要带领洛绮她们出城处理怨念,两个月后的重诞日流程、布置是否已安排妥当?”
大殿之上,她为了重诞日的事情单独传唤了我。
是啊,像处理祭祀、补充物资这种小事当然由我们日常科负责。我本事不大,做不到洛绮她们那般厉害,能跟着她东奔西走。可是,可是……
“祁科长?”
我恍惚中点点头:“您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她……不记得我了……
为了查清楚当年羌山初月科府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瞒着所有人开始偷偷调查。当我好不容易从一堆古籍中追查到一个神秘法阵时,他出现了。
他说,卫槐绛的记忆被人为封禁过一段,必须要用这个法阵才能破解。起初我当然是不信的,他这样一个神叨叨的疯癫子不过是为了讨一些银两瞎猜。直到我真的在南定司藏书室的禁室里,发现了这个阵法。
九厄困魂。
我不明白,卫槐绛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这般封禁。可我只是想要让她记得我,记得那个曾经半夜偷偷给她塞糖葫芦的祁怜桑,而不是祁科长。
可我毕竟是安定使,断不会为了这样的私人情愫便与外人勾结。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我从藏书室里无意间寻找到了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三个地界,由上至下分别是天灵、神阙、地荒。那刹那,我终于相信那个黑衣男子所说,安定使只不过是天灵的混蛋用于监视神阙的狱卒这一事实。
我问过他们,为什么有人要封印卫槐绛的记忆。
他说:“她的力量过于强大,会威胁到天灵高高在上的地位。”
他还说,他们需要解放卫槐绛的力量,帮助他们一起解放神阙所有人被篡改的记忆。
我信了。
可是,他骗了我。
那一天,黑衣男子袭击南定司的箭矢击碎了南定司的结界,将我所敬爱的南定君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她死了……她死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的错!我仅剩的一点理智在看见人群外一直冷眼旁观的皿潮生时崩溃得一丝不剩。
为什么?卫槐绛待他那么好,她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他为何还能如此冷静?
不对!安定使都不可信!没有一个人可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连我自己,也是一个为了一己私欲与外人勾结的叛徒!
我吓坏了,会议结束后一股脑跑回自己房间,用被子牢牢裹紧自己。我再也不想听到外面的任何动静,所有的人都是坏人,我也是坏人,我也该死!
可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当年初月科东南处屋檐那个高高坐着的女孩。
她那么乖巧、那么可爱,她很好……
我不知道皿潮生是什么时候带队前来捉拿我的,也不知道自己被他们架起带往了何处。就连冰冷的镣铐锁上我的手腕,我也给予不了任何回应。我的眼前,如今只剩下当年那个寒风纷飞的夜晚,同她坐在一起分享糖葫芦的场景。】
“叮铃铃~”
降魂铃的铃声响起,标志着提魂法术的结束。卫槐绛看完了祁怜桑一生所用的时间,在其它人眼里也不过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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