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定司主城外的密林小道内,有一抹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小道飞驰。
云此时被黑衣男子五花大绑扛在肩头,在逃跑中被颠地只觉五脏六腑都在分离。脑袋后还有一个被击晕的大包,仍在隐隐作痛。
突然,黑衣男子猛地刹住脚,死死盯着面前的枯树桩,一脸警惕:“阁下跟了一路,不妨露个面大家认识一下?”
一抹红色的身影轻盈地落在树桩枝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面前的人。
黑衣男子并不害怕,反而早就料到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嘛!堂堂南定君怎么会承受不住我的一击箭羽?你果然还活着!”
他随后恶狠狠地瞪向身后的啼凄质问:“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灵魂气息?你竟然敢背叛大人?!”
啼凄还未开口,卫槐绛便直接打断:“你们口中所说的大人,是中定君吗?”
“想知道?去地府里问他们吧!”黑衣男子紧抓住云此时身上的绳索,在四周炸出一股浓厚的黑烟。
“想跑?”卫槐绛一眼看透了他的企图,立即召唤出铃铛准备直接击杀两人。可鬼头降魂铃的骷髅穿透了啼凄的身躯,竟然被他硬生生拦了下来。
啼凄拉扯着骷髅尾巴,帅气的脸颊上朝卫槐绛露出一丝惨笑:“又见面了,南定君大人……”
卫槐绛第一次见有人能徒手牵扯住降魂铃召唤出的骷髅,来了兴趣,也不着急继续追黑衣男子。她看着面前的人,问:“你明知道之前在城南与你对战的不是木偶,为什么没有告诉那人?”
啼凄忍不住呕出一摊污血,染红了他洁白的西装。他难受得皱眉,一脸抱歉:“我……不能说。”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和安定使勾结进入神阙,算有点本事。”卫槐绛收回了骷髅,问,“这世上能扯住我的骷髅的人不多,你叫什么名字?”
啼凄胸口被骷髅贯穿的大洞正在源源不断流淌着鲜血,他忍着疼痛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扯出一抹笑:“如果您问的是代号的话,在我们那边,他们叫我啼凄。”
卫槐绛点点头,算是知晓:“异空间世界来的人,你很有能力。我希望你能向我坦白,我不杀有才之人。”
啼凄面露难色:“我也不希望与您作对,可我一早便告知过您,我等,没有退路……”他的身上开始弥漫出像河边出现的怪物一样的黑烟,这些黑烟带着腐蚀性缓缓朝卫槐绛袭来。
“我给过你机会。”卫槐绛并未退后,再次召唤出降魂铃,“西王幻术——提魂!”
仅仅是灵力迸发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被定格住。啼凄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倒带键,周围的景色在极速变换中,停在了一个死寂般冰冷的城市。
城市的街道上荒无人烟,只有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蛹。这些蛹在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后竟然能从中破裂开来,从里面走出的怪物竟然与侵入南定司城南的那些别无二致。
“他们曾经是我的同胞,因受诅咒的影响,变成了‘傀’,且伴随极大的传染性。您下次要是再遇到,记得躲远一点。”啼凄出现在卫槐绛的身后,声音并无之前的虚弱,反而略带欣喜,“早就听闻南定君身怀秘术,如今亲身体验后当真是佩服不已。如果能早点认识您,我的故国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个一身完好,笑脸盈盈的男人,卫槐绛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如果不是看懂了你眼里的求救,就不止是提取记忆那么简单了。”
啼凄浅浅一笑:“我这不是相信您嘛!如果连您都救不了我,那我这条命就算丢在南定司也是好事。至少那样,我便解脱了。”
卫槐绛抬眸,瞥了一眼男人:“你们,到底是什么?”
啼凄望向眼前空荡的城市,眼里露出些许落寞:“我们……曾经也是人啊……”
他偷偷望了一眼卫槐绛的背影,讲述道:“您或许听过一个故事,两位创世神降临为人类带来促使世界进步的‘火种’。但,神也有陨落的一天,神明所留下的神力最终会吞噬这个世界。”
卫槐绛转过身来看着他,十分认真地回答:“我没听过。”
啼凄被这猝不及防的话堵地愣了一下,只能尴尬地笑笑:“没事,您不记得了也没事。”
他重新讲起了自己的身世:“我们的族人,是为了规避神陨后世界将要发生的霍乱,提前向未死去的神明提出申请。以无渡河水为界,在水面开辟出的一个全新的世界。以你们的理解来说,那边是属于另外一个维度。”
“借神明的力量所建造的新世界吗?”卫槐绛双手环抱思考,“那么,你们又是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是诅咒,有人将神明死后怨念所集成的诅咒全部转移到我们世界。”
“怨念?”卫槐绛皱眉。这个词她当然不会陌生,在南定司清缴了那么多怨念怎么可能会陌生?只是面前这人所提到的诅咒也是由怨念而生,当真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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