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远的长笛声划破晨雾,青铜号角在城楼之巅沉沉响起。【卫槐绛】一袭玄色祭袍自白玉长阶缓步而下,衣袂翻飞间金线绣就的百鬼图纹若隐若现。
祭祀台周围早已人潮涌动,百姓们踮脚张望,眼中满是敬畏与期冀。
相比起其它区域的安定使隐于世,南定司从来没有想过要隐藏自己存在的痕迹。钟云在位之时便给南定司下了一个十分复杂的禁制,任何百姓一旦走出南定司区域其脑海中关于南定司的记忆将会被自动封锁。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重诞日祭祀是安定使们以自身净化南定司的重要节日。南定司区域由于靠近无渡海,妖魔之乱横行。若没有安定使的护佑,此地怕是早已变成空城。
【卫槐绛】沿着主道,从人群间缓缓走过,在众人仰慕的眼神中一步步踏上高耸的祭祀台。
“主使就位!”
“祭祀,起——”
唢呐声伴随着一道巨大的符文自祭台冲天而起,金光流转间,如天幕般覆盖整座主城。百姓仰头惊叹,仿佛目睹神迹降临。
台下的百姓目睹着这一幕宛如神迹的场景,不由得心生敬畏。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祭台之上的那位南定君,由于施展了如此庞大的术法,其柳木所造就的身体正因此而开裂。一道又一道如蛛网般开裂的痕迹正逐步爬上她的脸颊。
“哎呀呀!仔细看还真的是一具木偶呢!”主城外的一座山头,一名全身乌黑的男子正缩在灌木丛中,通过面前的法器窥视着祭祀台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看见了【卫槐绛】脸上那可怖的裂纹。
“难不成,这堂堂南定君就这样被我的羽箭给杀掉了吗?你说呢?啼凄。”
男子不怀好意地看向一旁冷脸的白色西装男人:“呀,你怎么不说话呢?”
啼凄一脸凝重,并没有要回答男子的意思。
“嗯~看来你也想去试探一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啦!”黑衣男子朝啼凄不怀好意地笑笑,“你也不想辜负大人的嘱托吧?”
啼凄仍是不说话,他躲开了男子凑上去那只不怀好意的手,皱眉离开。
黑衣男子也不恼,盯着啼凄的背影,眼珠子里尽是算计:“哎呀,这可真是……无情呐……”
“和你那个可悲的故国一样……”
城南无渡河平静的水面缓缓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紧接着从这些波纹里伸出一只可怖的黑手。随着水平波纹越荡越多,越来越多的黑影从里面爬了出来,拖着并不灵敏的身躯往高耸的城墙走去。
胡飞受洛绮托付,正兢兢业业地盯着城外的一切动静,城南暴起的黑气自然皆被他看在眼里。正当他准备派一两人前去探查时,却被一人牢牢按住肩膀。
“科长?”他往身旁一看,对上洛绮那双满是愁容的眼眸。
洛绮拍了拍他的肩膀,松了手:“那边不用你管。”
胡飞望着城南那快要漫天的黑气不解:“可那边看起来好像很危险。”
“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才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洛绮把胡飞的身子转了一个方向,指着城北的城门说,“看见那道城墙了吗?”
胡飞和众安定使点点头:“看到了。”
“众搜寻科安定使听令!在祭祀仪式结束之前,死守主城北部防线!任何人和东西都不得进出主城半步!”洛绮的声音陡然拔高,大手一挥,下达命令。
“是!”久候多时的安定使们瞬间化作道道流光掠向北城。洛绮最后望了眼城南翻涌的黑雾,指节攥得发白,终究还是转身追上了队伍。
城南的黑影已经浩浩荡荡来到城墙之下,而高耸的城墙上落下一名轻盈的少女,正背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墙下的怪物大军。
“尔等何人,从何而来。”卫槐绛居高临下,问。
黑影如潮水般分开,走出一位身着雪白西装的男子。他优雅行礼,领结在风中纹丝不动:“死地之人,从无渡之境前来。”
“所来何事。”
“受人之托,屠城。”
卫槐绛眯了眯眼,身旁的骷髅铃铛缓缓飘起:“吾乃南定君卫槐绛,尔等速速退去,可留一条性命。”
啼凄浅笑:“听起来还真不错。”
“可惜,我们早已没有了退路……”
由黑影所幻化的这种怪物在此刻仿佛终于挣脱了束缚,不顾一切朝城墙奔袭而来。
卫槐绛也不再手下留情,骷髅铃铛绽放出刺眼的光芒,伴随着她身上幻动的符文一起,朝外迸发出巨大的灵力。仅一招,便将这些黑影怪物全都定在了原地。
“诛邪——”铃铛发出刺耳的摇响,无数骷髅呼啸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朝黑影们撕咬而去,所到之处都是被骷髅们一口吞入腹中的黑影残肢。
主体被吞没,失去了黑影围绕的残渣也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那竟然是一截截人的四肢!
断手、断足、半截躯干......皆如破布般散落满地。卫槐绛瞳孔骤缩,这些狰狞怪物,竟全是由活人躯壳拼凑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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