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小的人影出现在一处荒山的山脚。
此地寂静无声,曾经高耸的树木都在五年前的灾难中伴随前任南定君自爆而一同被焚烧殆尽,只留下张牙舞爪的枯树枝干。清冷的月色下,羌山此情此景更似魔鬼的坟墓。
卫槐绛抬手抚上一旁焦枯的树干,那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她记得,年幼时自己从未出过羌山初月科府邸,只有钟云在的时候会带她偶尔走出府邸去山林中逛逛。
那个女人,喜欢在树干上记录下她成长的痕迹,一年又一年。
那个女人,在最后推开她时曾说,希望她“像人一样活下去”。
“像……人一样吗?”卫槐绛抚摸着那几道刻痕喃喃自语。
“嘎——”寂静的枯林中突然炸响一声乌鸦的啼叫,把一旁沉浸在回忆中的卫槐绛思绪拉回。
她看着盘旋在枯木顶端的几只乌鸦皱眉:羌山结界内为何还会出现活物?
来不及多加思考,这些诡异的乌鸦便已经朝着山顶处飞去。那个方向,卫槐绛很清楚。当年钟云和几名安定君离开初月科前去探查的地方,发生爆炸的地方,正是那边。
换句话说,当年开启邪阵的位置,也在那!
卫槐绛心一沉,立马朝山顶方向赶去。待他轻轻下落到因爆炸而坍塌了一半的山顶凹陷处时,却看见洞内磐石封印处正躺着一名昏迷的年轻男子。
看着男子身下那还未完全消散的法阵,卫槐绛更加困惑了。她原以为幕后之后集齐九条魂魄是为了完成九厄困魂的法阵,可眼前这道陌生的法阵完全不属于神阙。至少,在钟云所收藏的一屋子古籍里,没有任何一条与其匹配。
这法阵不属于天灵,也不属于神阙。莫非……是来自地荒的?
她正思考着,头顶的乌鸦聚集得却越来越多。法阵彻底消散后,洞内的黑雾蠢蠢欲动,颇有一副要将男子吞如腹中的架势。此时男子也逐渐从昏迷中惊醒,他看着周围不断涌上来的黑雾大惊,只能不断后退,直到后背紧贴石壁,退无可退。
空中盘旋的乌鸦眼中红光一闪,忽地猛扎下去!这十几只一同刺下,定会将男子刺得血肉模糊!
男子瞬间顿感无助,只能抱头捂脸,可想象中的痛感迟迟未到。他壮着胆子移开手瞄了一眼,只见自己的身前站着一名年轻的女子,女子手中爆发出的强大灵力结成一道防护罩,将乌鸦和黑雾都阻挡开来。
卫槐绛手中灵力迸发,将黑雾与乌鸦全都震飞。随即,她朝呆坐在地上的男子伸出手:“没事吧?”
“没……没事……”男子话未落音,就被卫槐绛一把拉住。瞬间身体腾空而起,一下子被拽得远离了大洞,稳稳落在了山顶边缘。男子诧异地回头,却看见自己原先坐着的地方已经被黑雾完全吞没。
眼见到手的猎物逃脱,黑雾被激怒,迅速调转方向朝山顶处的二人席卷而来。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男子衣物时,它怔住了,眼前这个少女身上的气息为何这么熟悉?
“不可能!你居然没死?!”黑雾一下子缩远,凝聚成一坨黑气弥漫的人型。
卫槐绛拦在男子身前,漫不经心说道:“企图用怨念毒液就除掉我,这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黑雾虽有害怕,但当卫槐绛提到“主子”时却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怪笑起来:“不打紧,肉身腐烂成那个样子,想你也不可能再使用圣器了!正好,都成为我的食物吧!”
“想吃我?你也配!”卫槐绛手心凝聚起一丝红雾,顿时黑影脚下红光大起,一柱由灵力迸发而出的招数将黑影尽数吞没。
空中顿时只留下黑影一句不甘的叹息:“不……不可能……”
“诛邪——”血骷髅张开血盆大口,将黑影的最后一丝也吞入口中,满意地咂咂嘴,退回到卫槐绛的体内。
“那个……这位大人?”
卫槐绛循声回头,只见身后被救的男子指着四周天空出现的大量红眼乌鸦,惊讶中有些微微发抖:“我们似乎……被包围了……”
四周的乌鸦不知何时已经在两人的头顶盘踞成了一团黑云,颇有压城之势。乌鸦们不带一点犹豫,朝两人俯身冲下,如箭矢一般从头顶直刺下来。
卫槐绛并没有感到意外,只见她右脚在地面轻轻划了一个半圈,硕大的结界瞬间出现将他们包含了进去。待那些乌鸦刺来之时,只留下一处冰冷的地面。乌鸦们来不及刹车,尖锐的喙猛地扎进坚硬的岩石地面,一时难以拔出。
羌山山脚处的一个阴暗山洞内,一道法阵自岩壁上亮起,男子就这样失去重心从法阵内摔到了松软的泥土上。
卫槐绛紧随其后从法阵内走出,仔细观察了四周确认无误后轻声安慰道:“这里暂时安全。”
这一处的法阵是钟云早就留下的传送通道,如若没有这里,他们想要脱身怕是得多费一些功夫。但她暂时还不能那样做,饵已下,鱼却并未露面,还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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