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草丛前方,是终于开阔的视野。
在灰蒙蒙的前方,南定司主城的大门静静矗立在那。大门敞开,似乎是在等待谁。
“快!只要过了桥我们就能进城了!”朝乐就算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几只怪鸟已经将那几个纸人撕碎,正朝他们的方向追来。前方就是南定司,里面有皿潮生设下的结界,只要进去就没事了!
只要能进去,就一定会没事的!
朝乐想着,加快了脚步。当他踏入桥面的一瞬间,拉着何珝的手却一空。他猝不及防朝前栽去,膝盖重重磕在了粗糙的石砖桥面上。
“啊!”何珝忍不住叫了一声捂着鼻子蹲下,疼得眼泪都快要飙出来。这次可不是撞到什么软绵绵的活物,而是实打实的硬墙!她正准备责怪朝乐带他走弯路,一抬头,却呆住了。
空荡荡的桥面上,除了灰蒙蒙的雾气,什么都没有。
“大白天见鬼了……”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却能明显感知到面前的确存在着一面墙。
“你怎么样?!”朝乐连爬带滚摸了过来,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面前少女的脸庞前停住了。无形的墙面随着他的手正泛着细微的波纹。
“嘶咕嘶咕~”
怪鸟的啼叫由远及近,何珝也顾不得疼了,一把抹掉脸上的鼻血喊道:“这里有结界,我过不去!你去桥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把它破坏掉!”
朝乐看着不远处正朝他们飞驰而来的怪鸟,喉头滚动:“可是……”
“不用担心。”何珝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拎起骷髅铃铛,“虽然不是卫槐绛的法器,但我也会用这铃铛了。”
“好,等我。”听了何珝的话,朝乐不再犹豫,立马起身朝桥的尽头跑去。
怪鸟尖锐的喙在此时俯冲向下,直朝何珝所待的地方刺来。她迅速往旁边一滚,毫不犹豫将手上残留的鼻血抹在了铃铛之上。铃铛表面将血慢慢渗透吸收,缺失的舌片再一次凝聚成型。
“定!”
随着铃铛清脆的一声响,所有怪鸟都被定在了原地。
何珝也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鼻根撞击留下的伤口隐隐作痛,温热的鲜血正不断从指缝渗出。她索性将这些血全部抹上了铃铛,骷髅铃铛表面顿时浮现一层红光。但她握住铃铛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铃铛的束缚力正在极速衰减,不少怪鸟的爪子已经开始微微抽搐。
“好了没有啊?!”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铃铛所发出的嗡鸣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
桥的另一头,朝乐正急得焦头烂额,发疯似的疯狂敲击着每一块石砖。他把这边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任何机关,听到何珝的声音第一时间大声回应:“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先走!”何珝大喝一声,拿过一旁的碎石往手臂上一划,大量的鲜血顺着手臂滑落,被铃铛尽数吸收。
朝乐瞳孔骤缩:“我不能丢下你!”
“没时间了!”何珝忍着痛,挤压着伤口使其流淌出更多的鲜血,“这是你的幻境,必须由你去打败它!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找出来我们就能出去了!”
“好,你撑住!我这就去!”朝乐很是听话,立马往南定司主城大门内跑去。
望着他着急跑远的身影,何珝露出一抹浅笑:“这家伙,在听话这一点上倒是没的说。”
她缓缓站直身躯,身上那些残留的伤疤开始慢慢浮现出火光。
怪鸟们此时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挣扎着想要远离,却根本无济于事。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少女眼瞳闪过一抹红,“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感应到自己身后突然火光冲天,朝乐不得不停下,担忧地回头。在城墙的那边,原本灰蒙蒙的天如今竟然像着火一般被映照得通红。
他迟疑了。
何珝不过是一个刚接触安定使世界的人,就算继承了卫槐绛的一定能力,放她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真有趣。”
耳后突然贴上冰冷的吐息,惊地他脊椎窜过一道寒颤。那声音悠扬婉转,并不尖锐,却带着十分的寒冷在空气中回响:“你还有余裕……担心别人?”
“谁!”朝乐猛地转身,却什么都没发现,只有空荡的城市街道。
这声音他并不陌生。
在他被创造出来之时、接受任务之时他都曾经听过,因为这道声音正是属于那个将他所创造出来的人——皿潮生啊!
“既然有了新名字,也想起了所有记忆,为何你还是出不去呢?”
那声音又一次飘到了朝乐身后,他操控着藤蔓朝声音来源处直接一刺,却刺了个空。
“想知道原因吗?”皿潮生的声音飘荡在四周,听起来竟然有些戏谑。
“不想!”藤蔓再次扑空。
“不想?”声音飘远了一些,似乎是在思考,“是不想,还是说你的内心早已知道答案?”
朝乐身躯一怔,一个分神的功夫就被地面瞬起的藤蔓所缠绕,牢牢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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