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之战的余波,远比胜利的欢呼更加悠长。
东华帝君伤得不轻。擎苍临死反扑的那一击,大半威力被他以肉身硬抗下来,即便有苏瑾以生命源泉的本源之力持续治疗,内里的道伤与魔气侵蚀,也非一朝一夕能够痊愈。
回到太晨宫后,他并未如往常般处理公务或静修,而是罕见地直接闭关,连重霖仙官都只能在特定时辰送入灵药,不得打扰。紫宸殿外终日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色仙辉,隔绝了所有窥探,也隔绝了外界纷扰。
苏瑾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行催动“星辰共鸣堂”和空间偏转力场,几乎掏空了她的精神力和公馆储备的能量。她将自己关在漱玉阁,除了偶尔通过接收法阵关注一下外界情况,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度冥想,借助公馆核心缓慢恢复,脸色始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太晨宫因此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甚至可以说是沉寂。连司命星君都收敛了八卦之心,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两位“功臣”的休养。
然而,宫外却已是风云变幻。
擎苍伏诛,翼族群龙无首,在天族与青丘的联合清剿下,迅速土崩瓦解,残余势力遁入蛮荒,再难成气候。持续了数万年的翼族之患,至此基本平定。
天君借此战之威,声望达到顶峰,开始大力整顿天宫,肃清积弊。素锦因私自下界、戕害生灵(虽未得逞但动机确凿)等数罪并罚,被削去侧妃名位,剥夺修为,打入轮回,永世不得为仙。其所属昭仁公主一脉也受到严厉清算,天宫风气为之一清。
青丘白浅上神正式回归,以铁腕手段整顿狐族内部。她虽未明言追究天宫过往,但与天族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疏远冷淡了许多。她更多的时间留在青丘和十里桃林,陪伴家人与折颜,偶尔会去昆仑墟拜见已然苏醒的墨渊师父。关于她与太子夜华的情劫,成了四海八荒讳莫如深的话题,无人敢轻易提及。夜华数次前往青丘求见,皆被拒之门外。
而关于苏瑾的传说,则在司命“客观公正”(添油加醋)的宣扬下,达到了新的高度。“执掌生发之源的远古尊神”名头彻底坐实,甚至衍生出她与东华帝君在若水畔并肩抗敌、帝君舍身相护的诸多缠绵悱恻(?)的版本,听得偶尔出关透气的苏瑾本人嘴角直抽搐。
四海八荒的格局,因这一战,悄然重塑。新的秩序在废墟上开始建立,虽然仍有暗流,但总体走向了难得的和平与稳定。
这一日,苏瑾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出漱玉阁,想去莲池边透透气。公馆能量虽未完全补满,但已不影响日常活动。
刚走到莲池边,她便是一怔。
只见原本只有她和东华气息的亭子里,此刻竟坐了三个人。
东华依旧是一身紫袍,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但气息仍能感觉出几分虚弱,正执着一枚黑子,凝视着棋盘。他对面,坐着玄衣沉稳的墨渊。而旁边,粉袍招摇的折颜正优哉游哉地自斟自饮,旁边还放着一坛未开封的桃花醉。
这三尊大神,是什么时候聚到一块的?
看到苏瑾过来,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她。
折颜最先笑着打招呼:“哟,我们的大功臣总算舍得出关了?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他推了推身旁那坛桃花醉,“喏,特地给你带的,压压惊。”
墨渊也对她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认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若非苏瑾,他这小徒弟白浅恐怕难以安然度过此劫。
东华放下棋子,抬眸看她,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确定她确实无碍后,才淡淡开口:“过来坐。”
语气自然得仿佛她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苏瑾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在折颜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酒液甘醇,带着桃花的馥郁和灵气的温润,入腹暖融融的,确实舒服。
“在商量什么?”她抿了一口酒,问道。
“还能商量什么?”折颜晃着酒杯,“无非是若水战后的烂摊子,还有某些人欠下的风流债该怎么还。”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天宫方向,又瞥向东华,嘿嘿一笑,“当然,也在商量某些人的终身大事。”
东华执棋的手顿在半空,冷冷地扫了折颜一眼。
墨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苏瑾道:“莫听折颜胡说。只是在商议如何净化若水残余怨气,修复地脉。此事关乎此界根本,需从长计议。”
苏瑾点头,这确实是当务之急。世界本源的流失虽然因为擎苍的覆灭和主要扭曲因果的修正而减缓,但若水这个巨大的“伤口”若不处理好,仍是隐患。
“净化怨气,修复地脉,或许我可以试试。”苏瑾沉吟道。生命源泉对于驱除污秽、滋养生机有奇效,结合公馆的规则调控能力,应该比此界常规手段更有效。
东华看向她:“不必急于一时,你伤势初愈。”
“我已经没事了。”苏瑾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总要有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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