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阵归来,太晨宫依旧是一片亘古不变的清冷。
苏瑾在漱玉阁内,通过一个巴掌大小、纹路如同活蕨叶般的接收法阵,确认了那些散布在俊疾山周围的“小哨兵”都已就位,正安静地潜伏着,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刚松了口气,殿外便传来司命星君那特有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难掩兴奋的声音。
“苏瑾仙子,可在否?小仙又来叨扰了。”
苏瑾打开殿门,只见司命捧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堆满了笑容。
“星君有事?”
“无事,无事。”司命连连摆手,将食盒奉上,“这是瑶池新贡的玉露糕,清甜不腻,想着仙子或许喜欢,便送些过来。”他一边说着,眼睛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殿内瞟,似乎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苏瑾心下好笑,接过食盒:“有劳星君费心。”
“仙子客气了。”司命搓了搓手,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仙子可知,今日天宫那边,可是出了件不大不小的趣事。”
“哦?”苏瑾配合地露出些许好奇。她知道,司命的“趣事”,往往蕴含着关键信息。
司命见引起了兴趣,立刻来了精神:“还不是那位素锦侧妃?不知怎的,今日竟跑到天君面前,哭诉夜华殿下在凡间逗留过久,恐被凡尘俗物迷了心窍,恳请天君下旨召殿下回宫呢!”
苏瑾眸光微闪。素锦果然坐不住了,这恐怕就是那“意外变量”的前奏。
“那天君如何决断?”她问道。
“天君自是斥责了她一番,说殿下行事自有分寸,让她莫要妄加揣测。”司命撇撇嘴,“不过,我瞧着,天君虽未应允,心里怕是也存了疑影。毕竟,殿下此次下凡,确实久了些。”
他凑近一步,声音更低:“而且,我听闻,素锦娘娘被斥责后,脸色很是不好,回宫后便招了她的心腹仙官,嘀咕了许久……仙子,你说她会不会私下里搞些什么小动作?”
苏瑾心中了然,司命这是在提醒她。看来,素锦的阴谋已经在酝酿,时间可能比推演的还要紧迫。
“多谢星君告知。”苏瑾真诚道谢,“星君消息灵通,日后若再有此类风吹草动,还望不吝告知。”
“好说,好说!”司命见自己的情报被重视,顿时眉开眼笑,“为仙子和帝君分忧,是小仙的本分!”他特意将“帝君”二字咬得重了些,眼神暧昧地在苏瑾和正殿方向扫了扫,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苏瑾关上门,看着那盒精致的玉露糕,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司命星君,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磕他和东华的“CP”。
不过,他带来的信息确实重要。素锦已经开始行动,天君心中也已埋下疑虑。必须加快进度了。
她沉吟片刻,决定再去见东华,商议下一步。刚走出漱玉阁,绕过一片竹林,便见东华独自一人站在莲池边的亭子里,负手望着池中有些萎靡的莲花,不知在想些什么。夕阳余晖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却并未驱散那股与生俱来的孤高冷寂。
苏瑾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帝君。”
东华并未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司命方才来说,素锦已在天君面前进言……”苏瑾将司命的话简要说了一遍。
东华听完,神色未变,只道:“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她本人或许不足为虑,但她背后的动作,却可能提前引爆危机。”苏瑾走到他身侧,与他一同看着莲池,“‘惊蛰’需要时间,我们的预警阵法也刚刚布下。现在最怕的,就是变数来得太快。”
东华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那挂坠,能撑多久?”
“若只是缓慢滋养和微弱刺激,可维持数年。但若遭遇强烈刺激,比如煞气猛攻或巨大情绪波动,其力量会加速消耗,具体能支撑多久,难以预估。”苏瑾如实相告。
东华的目光从莲花上移开,落在苏瑾脸上,夕阳的光线让他那双深眸看起来不像平日那般冰冷:“你似乎,对救治他人,很有经验。”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瑾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笑了笑,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朦胧:“算不上经验,只是……看得多了,便知道有些伤口,若不及早处理,终会溃烂化脓,殃及全身。”她指的是世界,也指的是人。
东华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仿佛承载了无尽旅程的微光,忽然道:“本君征战四海,平定八荒,见过无数生死,救过无数人,也杀过无数人。”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像你这般,为一个陌生世界的存亡,为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命运,如此殚精竭虑,倒是少见。”
苏瑾转头看他,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帝君是觉得我多管闲事?”
“不。”东华回答得很快,他移开目光,重新望向莲池,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是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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