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见林沐然目光灼灼盯着她手中碎屑,手微微向后一缩:“你认得此物?”
心念急转,林沐然决定冒险一试。“此物… 未曾亲见。不过,倒是在几本古籍上瞥见过类似描述。观姑娘气象,必是匠作大行家。敢问姑娘,此物… 是否硬得匪夷所思,且寻常水火,奈何不了它分毫?”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警惕稍退:“哦?你竟知道这些?不错。此物之坚,前所未见。我乃将作监丞崔婉宁,奉命检修此台。此物便是从枢轮核心深处寻得,正因它作祟,仪象才渐渐失了准头。” 她顿了顿,扬起手中图谱,“此乃祖传《天工图谱》,书中对此等‘天上异金’略有记载,却语焉不详,关键处还遭人涂抹,着实令人费解。”
璇玑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崔婉宁。身份:将作监技术主官。持有物:《天工图谱》记载有非本时代已知技术,疑为异常信息介入所致。建议:建立联系,获取图谱数据比对分析,或可解析信息扰流规律。】
压下心潮,林沐然顺着她的话锋道:“原来是将作监的崔大人,失敬了。古籍湮没,错漏难免,或许历经战乱人祸所致。在下对此等异物亦是心向往之,不知能否有幸借图谱一观?或许… 能凑巧提供些微末思路。” 他的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书生的好奇与学者的谦逊。
崔婉宁略有迟疑,或许是林沐然那身书卷气多了分可信,或许是她心中疑团堆积如山急需开解,最终还是把图谱递了过去,只是手指仍紧紧捏着那粒碎屑。“你倒有些眼力。看,便是这处。”
林沐然接过图谱,入手便知这绢本非凡物。目光飞速扫过《异金篇》,那些抽象图样和残缺的文字,在璇玑的辅助下被急速拆解比对。
【图谱技术术语超时代认知 17.3%。涂改处墨迹分析… 与庆历三年京中常用墨料差异显着,含 43.8% 未知活体有机质,疑为外力介入标志。结论:《天工图谱》本身极大可能亦为信息扰流的‘介质’或‘载体’。】
“果然古怪…” 林沐然低语,指尖点在那片涂黑之处,“墨色沉暗如漆,与周围迥然不同。遮盖之下,绢缕纤维多有受创扭结之痕,不像着书时一次成章的老旧,倒像是… 后来被硬生生抹去了紧要处。” 他抬眼,目光如炬望向崔婉宁,“崔大人,祖上可曾提过此类‘异金’从何而来?一丝半缕传闻都好。”
见他分析得丝丝入扣,崔婉宁眼中讶色更浓,戒心又褪去几分。她摇头:“祖辈仅传下图谱与手上功夫,对此物源头讳莫如深。隐约只听提过一句‘天外有变’、‘地火寒光’,其中缘由,却不得而知。” 她目光扫过周遭残破,“此地荒废多年,近来常生怪诞传闻,夜有奇光闪烁,声如金铁崩折。我原本不信… 可今日见了此物…” 她晃了晃手中细镊,“由不得人不生疑了。”
所有线索瞬间拧成了一股绳,雷击木的坐标、旧苑异象、图谱涂改、这颗不该存在的异金碎屑。林沐然几乎能断定,这城西旧苑,就是那无形之力撕扯历史时,留下创口的结点。
他将图谱递回,神色沉凝:“崔大人,此事恐怕非同小可。这‘异金’引出的怪象,怕是已超出寻常‘格物’之学的篱笆。在下斗胆进言,检修时还需万分小心。若再遇此类异物或怪事… 或许… 可设法告知在下一声。” 他抛出了一个模糊的合作暗示。
崔婉宁接过图谱,深深看了林沐然一眼。这个书生身上疑云太重。她收好镊子和碎屑,微微颔首:“我自有分寸。书生,你… 当真是普通的赶考士子?”
林沐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过是多看了些杂书罢了。今日得见大人技艺与这天外异金,开了眼界。天不早了,不便多扰,告辞。” 一拱手,转身缓缓没入愈发浓重的夜色里。
崔婉宁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掌中那粒冰冷的银屑和图谱上墨痕狰狞的涂盖之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有种直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古怪书生,必与眼前这桩透着邪乎的事脱不了干系。
林沐然走出旧苑,回望那一片被夜色吞噬的废墟,还有废墟中心那座巨兽般沉默的仪象台。掌心那股隐痛,依旧清晰。
不止找到了那无形之力的铁证,更意外撞见了可能握有更多关键钥匙的人物崔婉宁,和她那本疑云重重的《天工图谱》。
那些被涂抹掉的真相关窍,那些冰冷坚硬却来自 “彼处” 的金属碎片,还有那些可能也被那无形之手拨弄过的人与物…… 林沐然回望这片夜色,路迷雾更浓,但那微光所指的方向,却也更清晰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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