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共鸣的余波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如同看不见的涟漪,持续搅动着每个人的心绪。团队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扎营休息,但营地中的气氛却比沼泽的浓雾更加凝重。
凌曜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巨石上,背对着所有人。他的伤口已被苏玥妥善处理,但内心的震荡却远未平息。那道旧伤疤处仿佛还残留着苏玥指尖的温度,以及随后爆发的回响共鸣带来的震撼体验。
然而,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共鸣时闪过的那个记忆片段。
他闭上眼,那个画面就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盛大的仪式,华贵的礼服,鲜红的嫁衣,还有苏玥脸上那无法忽视的泪水和深切的悲伤。
这不是楚嫣然描述的那个在夜溟花丛中与萧澈密谋背叛的苏玥,也不是蚀梦花幻境中那个冷漠无情的苏玥。这个穿着嫁衣、泪流满面的苏玥,眼中充满了某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感——痛苦、不舍、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决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曜无声地自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如果这个记忆是真实的,那么楚嫣然告诉他的一切就都是谎言。那个关于苏玥和萧澈在夜溟花丛中密谋,约定在狩猎大典上陷害他的故事,与这个悲伤的婚礼场景完全对不上。
凌曜的脑海中开始回放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异常:
楚嫣然总是在恰当的时候提供“记忆碎片”,总是能预知他的困惑和不安;
那枚忆痕水晶分配时她的激烈反应;
诚实的碎片测试时她脖颈上突然碎裂的项链;
蚀梦花幻境中那些过于戏剧化的背叛场景;
还有刚才回响共鸣时那种灵魂深处的熟悉与信任感...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他可能一直被楚嫣然精心操纵着。
这个认知让凌曜感到一阵反胃。如果他真的错怪了苏玥,那么他这段时间对她的冷嘲热讽、刻意疏远、甚至是在战斗中对她安危的犹豫不决...所有这些行为,都是对那个可能在默默承受一切的女子最残忍的伤害。
他想起了苏玥一次次试图与他沟通时眼中的困惑与委屈,想起了她在镜湖游戏中不顾自身安危直面幻影的勇气,想起了她即使被他冷漠对待依然尽职尽责地治疗他和每一个队员...
一阵尖锐的自责刺穿了凌曜的心脏。作为团队的领袖,他向来以冷静和判断力自豪,如今却可能被如此轻易地蒙蔽,甚至成为了伤害无辜者的工具。
“不,还不能确定。”凌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那个婚礼的记忆才是假的,是某种更精妙的操纵。”
他意识到,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局面中,轻信任何一方都可能铸成大错。他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凌曜的目光悄然投向营地另一侧的楚嫣然。她正与几个队员谈笑风生,神态自然,仿佛刚才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但凌曜注意到,她的笑声比往常稍微高了一点,手势也比平时多了些——这是她紧张时不自觉会有的小动作。
“她在担心什么?”凌曜暗忖,“是担心回响共鸣会让我和苏玥重新建立信任吗?”
他决定开始秘密调查。首先,他需要确认楚嫣然背景的真实性。
凌曜回忆起楚嫣然刚加入团队时的说辞:她自称来自一个叫“翠微谷”的小型避难所,在终焉之地已经经历了五个轮回。当时他觉得这个背景无可疑之处,但现在想来,他从未真正核实过这些信息。
趁着队员们各自休息的间隙,凌曜悄悄找到了团队中最为博闻强识的老陈。老陈在进入终焉之地前是个历史学者,对各地的风土人情有着丰富的知识。
“翠微谷?”老陈推了推眼镜,思索片刻,“我记得那是个很小的聚集地,大概在终焉之地的东南边缘。不过据说在三个轮回前就被‘影噬族’摧毁了,应该没有幸存者才对。”
凌曜的心沉了下去:“你确定?”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老陈谨慎地说,“但上次遇到‘流浪商人’时,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还说翠微谷的遗民有一个特征——右手腕内侧会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印记,是他们的传承标记。”
凌曜谢过老陈,心中疑云更重。他从未注意过楚嫣然的右手腕,但她平时确实总是穿着长袖衣物,即使是在炎热的环境中也是如此。
接下来,凌曜开始留意楚嫣然与其他人的互动。他注意到,她似乎特别关心他与苏玥之间的关系变化,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们可能独处的时候。而且,她与团队中某些成员的交流方式也颇为可疑——她会在不经意间透露一些关于苏玥的负面信息,语气轻描淡写,却足以在听者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这天傍晚,凌皓假装在整理装备,实则暗中观察着楚嫣然的一举一动。他看见她坐在一棵枯树下,手中把玩着那个已经破裂的项链坠子,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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