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沼泽”的入口,是一道扭曲、闪烁着不祥磷光的能量旋涡。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殖质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勾人沉沦的异香。仅仅是站在入口处,就足以让人心神不宁,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些被刻意遗忘的片段。
“都打起精神!”凌曜的声音冷硬,如同覆了一层寒霜。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刻意在苏玥脸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移开,那其中的复杂与冰冷让苏玥心头一刺。“这里的雾气有古怪,能扰动心神。跟紧,踩错一步,可能就是永眠。”
他的指令简洁明确,是基于对规则文字的快速解读。然而,无人知晓,他此刻的内心正燃烧着一簇幽暗的火苗——楚嫣然低语的那句“蚀梦花……可以试试看”,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盘旋。
团队小心翼翼地踏入沼泽。脚下是看似坚实、却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泥淖,灰白色的浓雾遮蔽了视线,只能看清周身数米的范围。扭曲的怪树枝桠如同妖魔的利爪,从雾中探出,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和低沉呜咽,进一步侵蚀着众人的理智。
凌曜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安全的路径上,但他的感知却像一张铺开的网,敏锐地搜寻着那个特定的目标——楚嫣然描述的,花瓣呈现妖异紫蓝色,花心却闪烁着魂火般苍白光芒的植物。
苏玥紧随其后,她的“灵愈”回响天生对负面能量敏感。一进入沼泽,她就感到无数混乱、恐惧、悲伤的情绪碎片,如同冰针般刺向她的大脑。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构筑起微弱的精神屏障,同时更加担忧地看向凌曜。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沼泽迷雾更深沉、更黑暗的负面情绪,正如同茧一般包裹着他。
行程过半,队伍处理了几波由迷雾幻化而成的、汲取恐惧为食的“怖念兽”,虽有惊无险,但众人的精神已显疲态。
就在这时,凌曜的脚步猛地顿住。
在前方一片稍显干燥的孤岛上,一丛奇异的植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它们不过半尺高,紫蓝色的花瓣薄如蝉翼,微微卷曲,簇拥着中央那团苍白、仿佛在自主呼吸的光晕。一丝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花粉,正从花心缓缓飘散,融入周遭的雾气中。
蚀梦花。
凌曜的心脏骤然收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目光越过众人,与队伍后方的楚嫣然对上了一瞬。楚嫣然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鼓励与催促,随即化为无辜的担忧。
“原地警戒,前方有异常。”凌曜下令,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独自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那片花丛。那股甜腻的异香在这里变得愈发浓郁,几乎化为实质,钻入他的鼻腔,渗入他的毛孔。
“凌曜!别靠近那些花!”苏玥的惊呼声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她的灵愈回响向她发出了尖锐的警告,那些花散发着极度不祥的精神污染波动。
然而,这声呼唤此刻在凌曜耳中,却仿佛成了某种印证。她在害怕?害怕他接触到“真相”?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看似是为了探查而不得已的举动——他伸出手,指尖看似无意地,轻轻拂过那一簇妖艳的紫蓝色花瓣。
刹那间,世界天旋地转。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捅入了他的脑海,剧烈搅动。周围的沼泽、雾气、队友……一切景象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崩裂、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那是一座宏伟却残破的殿宇,硝烟未散,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火的味道。他(前世的他)身披染血的战甲,单膝跪地,一柄断裂的长剑插在身边,周身经脉传来被强行震碎的剧痛,力量正从体内飞速流逝。
而在他前方,约十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是苏玥和萧澈。
苏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华服,纤尘不染,与周围的惨烈格格不入。她的发髻高挽,簪着的正是楚嫣然描述的那支翡翠蝶簪。然而,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厌倦。
萧澈则是一身玄色劲装,手持出鞘的长剑,剑尖犹自滴落着鲜血。他站在苏玥身侧,姿态亲昵而保护,嘴角噙着一抹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冰冷的笑意。
“为什么……”凌曜(前世)听到自己沙哑而绝望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萧澈轻笑一声,手臂自然地揽住了苏玥的肩膀。苏玥没有抗拒,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仿佛眼前之人的痛苦与她毫无关系。
“还不明白吗,凌曜?”萧澈的声音带着嘲弄,“从始至终,你不过是我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苏玥接近你,只是为了你凌家的‘星辰秘印’。如今秘印已到手,你,还有你的家族,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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