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蓝光如潮水般将苏玥吞没,外界的声音、废墟的景象、同伴的身影——全都消失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旋涡,天旋地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拖入了另一个时空。
冰冷。这是她的第一个感觉。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泥泞中。瓢泼大雨无情地浇打在她的身上,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她瑟瑟发抖的身形。
“这是...哪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在暴雨中显得微弱不堪。
她环顾四周,心脏骤然收紧。这是一条古朴的街道,青石板路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光,两旁是高耸的围墙和紧闭的朱漆大门。熟悉的恐惧感攫住了她——她认得这里,这是她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只是从未如此清晰。
“苏家...苏家不能就这样没了...”她听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吐出这句话,声音嘶哑而绝望。这不是现在的她在说话,这是记忆中的她在说话。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本该洁净的手此刻沾满了泥污,正死死攥着一卷文书。文书已被雨水浸透,字迹模糊,但她知道那是什么——苏家最后的希望,一份能够证明家族清白的证据。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雨夜中格外清晰。
苏玥——或者说,记忆中的那个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她不顾一切地爬向前方,泥水溅了她满脸满身,狼狈得如同街边的流浪犬。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檐下悬挂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照亮了车厢侧面一个精致的家徽——那是凌家的标志,一条盘旋的应龙。苏玥的心脏狂跳起来,是凌家的马车!是凌曜!
“停车!求求您停车!”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声音在暴雨中破碎不堪。
马车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再次泼了她一身。
绝望中,苏玥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扑到道路中央,直接跪在了马车必经之路上。驾车的老车夫惊呼一声,急忙勒紧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险些踩在她的身上。
“何人胆敢阻拦凌家车驾?!”车夫厉声喝道。
“我...我是苏玥,苏家长女...求见凌曜公子!”她跪在冰冷的雨水中,额头抵着湿漉漉的石板,双手高高举起那卷已被雨水泡得软烂的文书,“苏家是冤枉的!求凌公子看在往日情分上,为我苏家说一句话!”
马车内一片寂静,只有雨点敲打车厢顶盖的噼啪声。
片刻,车窗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苏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努力抬起头,想要看清车内人的面容。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凌曜。前世的凌曜,面容比现在更加年轻,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疏离与冷漠。他穿着墨蓝色的锦袍,领口绣着银线暗纹,与跪在泥水中的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让苏玥如坠冰窟。
那不是她认识的凌曜会有的眼神——没有关切,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厌恶。
就好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令人作呕的东西。
“凌公子...”苏玥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求您...苏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
凌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冷得像这夜雨:“苏家罪证确凿,陛下已下判决。你一介罪臣之女,何故在此纠缠?”
“不!那些证据是伪造的!”苏玥急切地想要展开手中的文书,可那纸卷早已被雨水泡烂,一碰即碎,“我这里有能证明清白的...”
“赶路。”凌曜打断她的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对着车夫淡淡吩咐,“不必理会。”
帘子被放下,隔绝了他冰冷的面容。
“凌曜!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苏玥的哭喊被淹没在马车启动的声音中。
车轮再次转动,毫不留情地从她身边驶过,溅起的泥水糊了她满脸。她呆跪在原地,手中的文书碎片随着雨水流淌而去,就像她家族最后的希望,彻底消散在这冰冷的雨夜里。
那一刻的绝望,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苏玥的心脏。被所爱之人视如草芥的痛楚,比这冰冷的雨水更加刺骨。
她瘫倒在泥泞中,任由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世界在她周围崩塌,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刻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
在闪电的亮光中,苏玥涣散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在街道另一端的巷口,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一直在观望着这一切。
马车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个人影才从暗处缓缓走出,向着瘫倒在雨中的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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