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提示音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击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建议取用“共生之饮”】
【下一试炼:“真实伤害之室”】
【无庇护者,十死无生】
“真实伤害…”苏玥低声重复,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在终焉之地,这个词意味着无法被普通回响能力完全抵消或快速愈合的创伤,是切切实实会削弱生命力、留下永久性损伤甚至直接致死的威胁。之前的游戏虽然危险,大多偏向精神攻击或规则杀,而这种物理性的、无法取巧的“真实伤害”,带来的恐惧更为原始和直接。
她的目光落回那瓶【共生之饮】上。瓶内蓝琥珀色的液体依旧缓慢旋转,美丽而诡异。同甘共苦,痛楚共担…这听起来像某种神圣的誓言,但在他们之间,却更像一个残酷的玩笑,一个强加的、令人窒息的枷锁。
石门滑动的摩擦声越来越响,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不能喝。”苏玥几乎是立刻说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向凌曜,眼神里是清晰的抗拒和警惕,“把我们的生命强行绑在一起…这太危险了。谁知道这药水有没有其他隐藏的副作用?而且…”
而且,我凭什么要与你共享痛楚?我又凭什么相信,在真正面临生死抉择时,你不会利用这份“共生”来牺牲我?——后面这些话她没能说出口,但凌曜从她眼中读懂了。
凌曜的视线牢牢锁在药水上,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将弱点交付他人,尤其是与一个对自己充满恨意、记忆混乱的女人捆绑,这与他行事的所有准则背道而驰。这无异于将一把匕首的刀柄递到对方手中。
理性在疯狂叫嚣着拒绝。
但另一个声音,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本能或者说…是那些混乱记忆碎片带来的强烈冲动,在驱使着他。
【十死无生】。
这四个字像冰锥刺入他的脑海。他可以冒险,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智慧去搏一线生机,但他无法承受那个“十死”的结果落在苏玥身上。光是想象她可能在下一个房间遭受无法挽回的伤害,甚至…死去,就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远比面对自身死亡更甚。
这种陌生的、强烈的保护欲让他烦躁,却又无法忽视。
“没有时间争论了。”凌曜的声音低沉沙哑,他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苏玥,打断了她还未说出口的更多理由,“规则明确提示,没有‘庇护’就是死路。这瓶药水,是目前唯一的‘庇护’。”
“可是…”
“没有可是!”凌曜低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他上前一步,几乎与苏玥面对面,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冷的石壁。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乱麻,里面有不容反驳的强势,有对未知风险的权衡,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破釜沉舟的执拗。
“听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速极快,却又异常清晰,“下一个房间是‘真实伤害’。我的战斗风格注定承受的风险更高。如果我遭遇不测,分担过来的伤害…或许不会立刻致命。”
他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仿佛接下来说出的话需要耗尽他全部的力气。他的目光在她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决绝,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理清的、超越理智的悸动。
然后,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活着…更重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仅苏玥彻底僵住,连凌曜自己都感到一阵恍惚。这句话完全未经他缜密思维的审核,像是本能脱口而出。为什么更重要?因为她是队友?因为她的治愈能力不可或缺?还是因为…那些碎片里,她坠落悬崖时,他心中那撕心裂肺却无法呼喊的绝望?
他不知道。他也没时间深究。
行动快过一切思考。
在苏玥还处于极度震惊中未能反应时,凌曜已经猛地转身,一把抓起了水晶瓶。瓶身冰凉,里面纠缠的液体似乎因为外界的接触而微微加速了旋转。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检查瓶口是否有封印,直接拔开了同样由水晶雕琢的瓶塞。
一股奇异的气息弥漫开来,不香不臭,却带着一种生命的厚重感,又隐隐有一丝危险的血腥味。
在苏玥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凌曜仰起头,喉结滑动,将瓶中那蓝琥珀色的液体,毫不犹豫地灌下了一半!
液体入喉,没有味道,却像一道冰线与一道火线同时涌入体内,顺着咽喉一路灼烧又冰冻而下,最终在心脏位置猛地碰撞、交织!一股难以言喻的联结感瞬间建立,仿佛灵魂的某一部分被强行抽出,与外界产生了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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