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又刺耳的骨裂声骤然炸响。
江星柠指尖力道骤然收紧,硬生生将灵汐的手骨当场捏碎!
灵汐骤然吃痛,闷哼一声,手腕筋骨碎裂的剧痛席卷全身,可她尚未来得及挣脱,江星柠另一只手已然抬起,裹挟着无尽灵气与滔天厄运,狠狠扣死在灵汐的天灵之上。
暴戾凛冽的灵气混杂着至暗厄运,层层禁锢、死死碾压,带着毁天灭地的磅礴威压,自上而下轰然坠落!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炸裂长空!
强横的冲击力直接撕裂云层,击穿层层虚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道,裹挟着灵汐的身躯狠狠砸落地面!
地面剧烈震颤,大地震裂出密密麻麻的深邃沟壑,坚硬的青石地基层层崩塌下陷,灵汐的身躯被死死碾压,硬生生坠入地底数丈之深,深陷深坑核心,浑身筋骨再度碎裂,刚修复的身躯瞬间再度重创,鲜血染红整片坑底。
烟尘漫天翻涌,碎石簌簌滚落,久久不散。
废墟深坑之上,裴锦离双手环胸,立在风中,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的惋惜,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心疼,“下手倒是干脆,可惜了,这底下可是狐族沉淀万年的灵气池,一朝尽毁。”
此刻,两道系统彻底陷入死寂。
识海里鸦雀无声,两大系统齐齐张大虚拟嘴巴,瞠目结舌,彻底呆滞。先前的焦急叫嚣、慌乱预警尽数掐断,全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脑子一片空白,连一句吐槽、一句分析的话语都挤不出来。
谁也未曾料到,看似柔弱可欺的江星柠,竟藏着这般碾压天地的恐怖战力。
漫天烟尘缓缓落定。
江星柠身姿轻盈,踏空飞身而起,裙摆翩跹,稳稳落至裴锦离身侧。
她抬手轻轻掸去衣摆沾染的细碎灰尘,动作从容淡然,方才那副邪戾杀伐的模样尽数收敛,眼底重新覆上一层浅浅的担忧与柔软。
她侧首望向身侧的人,轻声询问,“姐姐,狐族...你打算怎么办?”
裴锦离垂眸望着满目疮痍的禁地,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沉恸,轻轻轻叹一口气,嗓音带着几分疲惫与释然,“族人命途使然,百年谶言定劫,无从躲避。”
“晋城浩劫尚且没有定论,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祸根。”
江星柠目光落向地底深坑中尚且挣扎蠕动、未曾彻底沉寂的灵汐,再度开口,“那她呢?”
裴锦离淡淡瞥了一眼深坑方向,眸光冷冽无波,语气淡漠决绝,不带半分旧情,“灵汐身负灵玉本源,不死不灭。”
“她若安分守己,隐于世间不再作祟,本座可以视而不见。”
“可她若再敢蹦跶祸乱、滋生歹念,本座不介意亲手打碎她的灵玉根基,让她彻底玉碎消散,世间再无轮回之机。”
江星柠默默伸手,轻轻握住裴锦离微凉的掌心,指尖力道温柔坚定,无声传递着最踏实的安抚。
她最懂裴锦离。
她看似杀伐果断、冷静淡漠,实则心底压着千斤沉重。
狐族覆灭、族人尽亡,她不是不痛、不是不悲,只是身负苍生重任,早已习惯隐忍情绪、藏起软肋,从不轻易展露半分脆弱。
越是绝口不提的过往,越是刻入骨髓的伤痛。
“我们再看一眼他们吧。”江星柠轻声道。
裴锦离心知她口中的“他们”,是尽数殉难的狐族族人。
她沉默颔首,没有应声,脚步轻轻挪动,朝着早已破碎坍塌的结界入口缓缓走去。
昔日护佑万载的结界早已荡然无存,这座仙气缭绕、安宁祥和的狐族禁地,此刻破败不堪、满目狼藉,和寻常破败村落别无二致。
只是入目之处,再也没有鲜活热闹的身影。
遍地皆是冰冷沉寂的尸身,有白发苍苍、死守到底的长老老臣,有正值盛年、浴血护族的族人,还有稚气未脱、至死攥紧族纹玉佩的幼狐。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昔日或温柔、或肃穆、或鲜活,如今尽数没了气息,静静躺卧在血色残土之中,无声无息。
风掠过残破殿宇,卷起满地血色尘埃,呜咽作响,像是万千忠魂的低声悲泣。
裴锦离缓步穿行在尸山之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具尸身,往日点滴回忆尽数涌上心头。
她想起幼时,族中长辈温柔护她长大,耐心教她执掌族运、心怀苍生;
想起恰逢乱世劫难,族人永远挡在她身前,为她分忧、为她赴死;
想起三个时辰之前,无数族人毅然放弃生路,甘愿以身殉道,为她闭关固本、逆天改命,硬生生死守出三个时辰的珍贵生机。
他们明知是天道定死的灭族死局,明知战死无名、无人铭记,却依旧全员赴死、无怨无悔,用万千血肉为她铺路,用整族性命换世间苍生一线生机。
滚烫的酸涩狠狠堵在喉头,密密麻麻的悲痛缠绕神魂,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是狐族灵主,执掌万载族运,受全族世代供奉守护,最终却没能护住他们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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