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话题不离官场升迁、家族联姻。贾珍向王子腾之妻打听:“舅母,听闻舅父近日要调任九省都检点,不知此事当真?”王子腾之妻笑道:“确有此事,只是还需陛下旨意。若真能调任,日后咱们四家,便更有依靠了。”贾政闻言,连忙问道:“舅兄若调任,不知能否举荐我一把?我在工部待了多年,总想挪挪位置。”王夫人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姐姐,你可得帮着说说情,咱们家宝玉日后还要靠他照拂呢。”
众人正说得热闹,贾宝玉却拉着林黛玉,偷偷溜出了荣禧堂,往大观园而去。黛玉身着月白绫袄,系着葱绿宫绦,踩着青石小径,轻声道:“宝玉哥哥,咱们这般溜出来,会不会被祖母责骂?”宝玉笑道:“怕什么,有我呢!这宴席上的话,听着就烦,还是咱们大观园自在。”二人走到沁芳闸边,只见丫鬟们正忙着收拾残荷,宝玉便命人留着,笑道:“留着残荷听雨声,多有情趣。”黛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还是你懂我。”
而此时的荣禧堂内,奢华的宴席背后,早已暗藏危机。贾赦为了几把古扇,竟逼死了石呆子,此事虽被贾政压下,却已在官场传开,引来不少非议;贾珍为秦可卿办丧事,铺张浪费,动用了义忠亲王老千岁的棺木,犯下大逆不道之罪,只是暂时无人揭发;薛家薛蟠打死人命,虽靠贾府庇护逃脱罪责,却也让四大家族颜面受损;王家王子腾虽权势滔天,却也树敌众多,朝堂之上早已有人暗中弹劾。
宴席过半,管家赖大匆匆走进来,在贾政耳边低语了几句。贾政脸色骤变,起身向众人告罪:“诸位,宫中传来消息,说元妃娘娘偶感风寒,今日不能前来赴宴了。”众人闻言,皆面露担忧,贾母连忙道:“快,派太医入宫瞧瞧,务必好好照料娘娘。”王夫人早已泪流满面,哽咽道:“我的儿,怎么偏偏在今日生病……”薛姨妈连忙安慰:“妹妹莫急,娘娘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这场寿宴,虽依旧奢华,却因元妃生病之事,添了几分阴霾。宴席散去后,贾母召来贾政,沉声道:“近日朝堂不太平,王子腾树敌太多,咱们贾府可得收敛锋芒,不可再惹是非。贾赦逼死石呆子之事,若被人揭发,后果不堪设想,你快去劝劝他,让他安分些。”贾政躬身应诺:“母亲放心,我定当约束大哥,不让他再胡作非为。”
与此同时,王熙凤正在账房核对账目,看着府中日益减少的进项与日渐增多的开销,眉头紧锁。荣国府每月俸禄、田庄收成不过数万两白银,可光是元妃省亲留下的大观园维护、府中上下数百人的吃穿用度,便需数万两,再加上官场应酬、送礼打点,早已入不敷出。她叹了口气,提笔在账本上写下“裁撤部分下人,缩减用度”几个字,却又犹豫起来——府中都是世仆,裁撤下人定会引来非议,缩减用度又会被贾母、王夫人责骂,真是左右为难。
四大家族的繁华,早已如空中楼阁,看似稳固,实则根基腐朽。贾府靠世袭爵位与联姻维持权势,却无新的进项,子孙后代皆是纨绔子弟,无人能撑起家族重担;史家虽手握兵权,却因史鼐调任外省,在京都的势力日渐衰弱;王家王子腾虽权势滔天,却也面临朝堂弹劾,危机四伏;薛家虽富甲一方,却因薛蟠作恶多端,家道日渐败落。四家相互依附,看似“一荣俱荣”,实则“一损俱损”,只要其中一家倒下,其余三家便会随之崩塌。
次日清晨,贾政前往贾赦院中,劝说他收敛锋芒。可贾赦却不以为然,笑道:“弟弟多虑了,不过是几把古扇,一个穷酸秀才,死了便死了,谁还敢拿此事弹劾我?再说,有王子腾在,咱们怕什么?”贾政见他执迷不悟,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贾赦虽是兄长,却素来蛮横,又有贾母疼爱,他根本管不动。
而在大观园中,宝玉正与薛宝钗在蘅芜苑下棋。宝钗身着月白绫袄,手持黑子,笑道:“宝玉哥哥,你这一步走得太急了,小心输了。”宝玉看着宝钗温婉的模样,又看了看她颈间的金锁,忽然想起癞头和尚的话,心中一动:“宝姐姐,你这金锁上的‘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倒与我玉上的‘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相配呢。”宝钗闻言,脸颊微红,低头道:“不过是巧合罢了。”
一旁的袭人闻言,连忙打圆场:“宝姑娘说得是,不过是巧合。快下棋吧,别耽误了时辰。”宝玉却不依不饶,笑道:“什么巧合,我看是天生一对呢!”黛玉恰好路过,听到这话,心中一酸,转身便走。宝玉见状,连忙追上去:“林妹妹,你别走,我不是故意的!”宝钗看着二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贾府的日常,便是这般在奢华与喧嚣中度过,既有贵族阶层的闲适享乐,也有家族内部的矛盾纠葛,更有隐藏在繁华表象下的衰败危机。等级森严的封建礼制,束缚着每个人的命运:贾母虽贵为老祖宗,却也需为家族兴衰操劳;王夫人虽手握内宅大权,却也需为子女的婚事与家族的前途忧心;王熙凤虽精明能干,却也难逃“一从二令三人木”的宿命;宝玉、黛玉、宝钗等晚辈,虽渴望自由与爱情,却也被家族联姻与封建礼教捆绑,难以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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