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声渐渐低沉,通灵宝玉的白光也渐渐收敛,最终恢复了莹润的本色,安静地躺在宝玉的脖颈间,玉上的“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八个篆文忽明忽暗,似在呼应咒语中的因果宿命。和尚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癞疮竟奇迹般地褪去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澄澈起来。他站起身,对着通灵宝玉躬身行礼,沉声道:“通灵宝玉,尘缘已启,劫数已定,你当随宝玉入世,见证悲欢,了却前因,莫要再沉眠不醒。”
话音刚落,宝玉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清亮,丝毫不见往日的梦魇憔悴,他看着眼前的癞头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熟悉,轻声道:“和尚爷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和尚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宝玉的头,声音温和了许多:“小施主,前世今生,皆是缘分,你不必记得。只是你要记住,脖颈间的玉,是你的命根子,玉在人在,玉失人危,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可将它摘下。”
宝玉似懂非懂地点头,抬手摸了摸脖颈间的通灵宝玉,只觉玉体温润,一股暖意涌入心间,心中的不安一扫而空。贾母见宝玉醒转,喜极而泣,连忙命人取来金银珠宝,想要谢给和尚,和尚却摆了摆手,拒绝道:“老衲施法,并非为了钱财,乃是为了了却一段因果。荣国府如今看似繁华,实则早已危机四伏,这通灵宝玉便是劫数的见证者,也是唯一的转机。”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沉声道:“老衲有几句谶语,诸位可要牢记在心:‘金紫万千能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此谶语不仅是说宝玉,更是说这荣宁二府,若能收敛锋芒,行善积德,或许还能留一线生机;若依旧奢靡无度,作恶多端,终将落得个‘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贾政闻言,脸色骤变,连忙躬身道:“大师教诲,晚生铭记在心,必当约束家人,行善积德,不负大师所望。”和尚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悲悯:“因果循环,非人力所能轻易更改,老衲只能言尽于此。日后老衲还会再来,那时便是荣国府劫数降临之时,也是通灵宝玉完成使命之日。”
说罢,和尚拿起木杖,转身便要离去。贾母连忙叫住他:“大师,且慢!不知大师法号为何?日后若有难处,我荣国府也好寻访大师相助。”和尚脚步一顿,背对着众人,声音沙哑地说道:“老衲无号,世人皆称我为癞头和尚。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强求无益。”话音落,他便大步走出正厅,身影渐渐消失在荣国府的回廊深处,只留下一串佛珠落在地上,佛珠上刻着“因果”二字,泛着淡淡的金光。
和尚离去后,厅内众人久久未能平静。贾母拿起地上的佛珠,摩挲着上面的“因果”二字,心中满是敬畏:“这和尚绝非寻常之人,他的话,我们一定要牢记在心,万万不可懈怠。”王夫人点了点头,看着宝玉安稳入睡的模样,轻声道:“多亏了这位大师,宝玉才得以醒转,这通灵宝玉也终于恢复了光泽。只是他说的劫数,想想就让人害怕。”
贾政面色凝重,沉声道:“即日起,府中一应奢靡用度,尽数削减,严禁下人作恶多端,欺压百姓。宝玉也要好好教导,让他多读圣贤书,改掉顽劣习性,不可再终日与丫鬟们厮混。”可他心中清楚,荣国府积弊已久,想要挽回颓势,绝非易事,那和尚的谶语,或许真的是命运的预示,荣国府的劫难,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半时分,宝玉睡得正香,脖颈间的通灵宝玉忽然再次颤动起来,玉体发出淡淡的白光,映出宝玉梦中的景象——他身处大观园的沁芳闸边,与黛玉一同葬花,黛玉哭得肝肠寸断,口中念着“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不远处,宝钗站在桃花树下,看着他们,眼中满是落寞;王熙凤手持算盘,笑得精明,身后却堆着如山的金银与骷髅;探春站在江边,望着远方,泪水直流;湘云坐在石凳上,大口喝酒,放声大笑,眼中却满是悲戚……
通灵宝玉的白光越来越盛,梦中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宝玉的脑海中。宝玉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心中满是莫名的悲戚——他不知道梦中的景象是什么意思,却只觉得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他抬手摸了摸脖颈间的通灵宝玉,玉体微微发热,似在安抚他的情绪,玉上的篆文忽明忽暗,似在诉说着什么。
此时,荣国府的角门处,一个黑影悄然闪过,正是那离去的癞头和尚。他站在暗处,望着荣国府内灯火通明的楼阁,眼中满是悲悯,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声音低沉而苍凉:“红尘劫,因果债,终究是要还的。荣国府的繁华,到头不过是一场幻梦,通灵宝玉的见证,终将化作一场悲戚的挽歌。”说罢,他便转身离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只留下一阵清雅的佛香,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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