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变成了郊区的农田和山丘。再往前，是连绵的灰色山峦和稀疏的林地。天空依旧是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有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车厢里，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希尔达、米娅和莉娜组占据了靠窗的一排座位，布尼奥尔和维多利亚坐在她们对面。
索菲亚坐在车厢中部，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几本书。蕾欧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从资料馆借来的自然魔法典籍。阿斯特莱亚带着星罗坐在靠后的位置，星罗趴在窗边看外面飞过的鸟。约翰在餐车里翻冰箱，雷奥在整理那个从猎魔人工会带回来的小包裹。诺曼又消失了。
巴特从驾驶座出来，走到车厢中部，在索菲亚对面坐下。
“有事？”索菲亚抬头看他。
“巢主的游艇往北飞了。但不知道具体方向。诺曼追踪到了大致的轨迹，但到某个地方就断了。”
“什么地方？”
巴特说：“不知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屏蔽了追踪。不是魔法屏障，看着像是更原始的东西，地形、磁场、或者某种天然的能量干扰。”
索菲亚推了推眼镜：“天然能量干扰在北方很常见。那里有大量的古代遗迹和未开发的魔力矿脉，磁场紊乱是常态。如果巢主的游艇进入了那种区域，追踪断掉是正常的。”
巴特点头：“你能根据她消失的位置，推测出可能的方向吗？”
索菲亚想了想：“给我坐标，我能查一下北方的地图。不一定准确，但至少能缩小范围。”
巴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串坐标。诺曼的字迹，潦草但工整。索菲亚接过纸片，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位置在北边，靠近‘灰烬山脉’的边缘。”
蕾欧娜从书中抬起头：“灰烬山脉？那个据说有大量古代遗迹的地方？”
索菲亚说：“对。灰烬山脉是北方最大的未开发区域。那里地势复杂，魔力浓度极高，普通魔法师进去了连方向都分不清。如果巢主真的去了那里，追踪断掉确实说得通。”
巴特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连绵的山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灰烬山脉。”
“现在去吗？”索菲亚问巴特。
“去。”
蕾欧娜放下手里的书：“那里很危险。精灵族的古籍里提到过灰烬山脉，说那里是古代战争的遗址，地脉被破坏得很严重，到处是能量裂缝。普通人进去很容易迷失。”
巴特看了她一眼：“那正好。”
蕾欧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越是危险的地方，越适合藏身。巢主要躲的地方，一定是别人不愿意去的地方。
列车继续向北行驶。
中午，布尼奥尔从行李里翻出了一些食物，在餐车里摆了一桌。也不是什么大餐，反正都是她在第七魔法都市买的干粮和零食，但比列车上的储备粮丰富多了。希尔达吃得满嘴碎屑，米娅和莉娜在抢最后一包薯片，维多利亚在分析那些零食的成分配比，约翰默默扫荡了所有剩下的。
希尔达嘴里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问布尼奥尔：“你说那个被布包着的长条形物件，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看啊？”
布尼奥尔咬着饼干左思右想：“等到一个适合看的地方。”
“什么地方适合？”
“空旷、安静、没有危险的地方。”
希尔达看了看窗外，外面是连绵的灰色山峦，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从岩石缝隙里长出来，怎么看都不像空旷安静：“那什么时候才能到那样的地方？”
布尼奥尔嚼完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知道。看运气。”
下午，列车进入了更北的区域。窗外的景色变得更加荒凉，植被越来越稀疏，岩石越来越多，地面的颜色从灰绿色变成了灰褐色。远处的山脊线开始变得陡峭，像一排巨大的牙齿从地底冒出来。
诺曼的身影在车厢连接处凝聚出来，黑色围巾在列车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前面有情况。”
巴特抬头看着面前的诺曼：“什么情况？”
“有信号。但不是魔法信号，是物理信号。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摆了什么。”
列车减速，缓缓停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开阔地带。巴特走到车门边，没有打开门，只是透过车窗向外看。
地面上，确实有什么东西。
是一个标记。由石头摆成的箭头形状，指向北方。箭头很大，从高处看非常明显，像是故意让人看到的。石头是黑色的，表面光滑，不是天然那种被风化的粗糙，而是被人打磨过。
诺曼站在巴特身边，看着那个箭头：“这不是巢主摆的。”
“你怎么知道？”
诺曼说：“巢主不会留下痕迹。她跑了就是跑了，不会告诉别人她往哪跑。这个标记是给别人看的。”
巴特沉默了片刻：“那会是给谁看的？”
诺曼没有回答。巴特把目光从那个箭头上移开：“不管了。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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