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队形!建立滩头阵地!”
军官们的哨子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第二波驳船冲了上来。这一次,从肚子里吐出来的不再是步兵,而是那些令土耳其人闻风丧胆的半人马半履带装甲车。
这些车辆一上岸,立刻利用履带的优势,越过了松软的沙滩,冲上了缓坡。车顶的双联装维克斯机枪开始咆哮,压制着侧翼试图反击的土耳其步兵。
“真见鬼,这太快了!”
在后方观战的英国联络官放下了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按照英国人的经验,登陆战应该是缓慢的、混乱的、充满血腥的。士兵们应该在齐腰深的水里挣扎,被铁丝网绊倒,然后被屠杀。
但澳洲人……他们就像是在进行一次武装游行。
从第一艘船触底到第一辆装甲车开火,仅仅过去了十五分钟。
“这就是机械化的力量。”身边的澳洲参谋冷冷地说道,“我们不拿人命去填海,我们用钢铁去铺路。”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伤亡。
土耳其人是顽强的战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奥斯曼第19师的指挥官穆斯塔法·凯末尔中校,迅速做出了反应。
“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反击!把他们赶下海!”凯末尔在山上怒吼。
土耳其的预备队开始向海滩疯狂反扑。迫击炮弹落在沙滩上,掀起腥风血雨。
杰克身边的战友倒下了,大腿被弹片削去了一大块肉,鲜血喷涌而出。
“医护兵!”杰克大喊。
一名佩戴着红十字袖标的澳洲军医冲了过来。他没有慌乱,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止血带勒紧,撕开那个红色的铝盒,将磺胺粉末直接倒进伤口,然后拔掉那个银色小管的蜡封,一针扎进伤员的手臂。
“啊……”伤员的惨叫声在几分钟后平息了下来,吗啡让他进入了麻木的状态。
“把他抬下去!下一艘回程的驳船带他走!”军医吼道。
在海滩上,一个简易但高效的野战急救站已经建立起来。得益于充足的物资储备,澳洲伤员的存活率远高于在海勒斯角登陆的英军。
……
登陆成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于能否在土耳其主力赶到之前,占领制高点。
半人马装甲车拖着18磅野战炮,沿着工兵刚刚炸开的简易通道,向着内陆的第三道山脊狂奔。
步兵们扔掉了沉重的背包,只带着枪和水壶,跟在装甲车后面快速推进。
上午八点。
澳洲先头部队——第3轻骑兵旅冲上了“婴儿700”高地。
这里是控制整个登陆场的关键点。
凯末尔率领的土耳其第57团也几乎在同时赶到了山脚下。
“冲上去!为了真主!”凯末尔挥舞着手枪。
土耳其士兵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们没有子弹了就上刺刀,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令人胆寒。
如果是普通的步兵,可能已经被这种气势冲垮了。
但他们面对的是澳洲人。
“机枪!交叉火力!”
三辆装甲车在山顶一字排开,构成了移动的钢铁堡垒。六挺重机枪同时开火,构成了密不透风的火网。
土耳其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他们的血染红了山坡上的百里香。
“该死!那是什么怪物?”凯末尔看着那些喷吐火舌的铁车,眼中充满了不甘。他的士兵再勇敢,也无法用肉体撞开装甲。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了嗡嗡声。
三架涂着蓝绿色迷彩的海雕水上飞机从利姆诺斯岛飞来。它们没有投弹,而是盘旋在土耳其军队的后方。
“发现敌军炮兵阵地!方位……”
无线电波将坐标传回了海面上的复仇号。
几分钟后,来自海上的重炮炮弹精准地覆盖了土耳其人的支援炮群。
这是一场立体的、多维度的打击。
上午十点。
澳新军团不仅稳固了滩头阵地,更奇迹般地向内陆推进了五公里,牢牢控制了包括“婴儿700”和“楚努克巴伊尔”在内的一系列制高点。
这在真实历史上,是协约国军队在整个战役期间都未能达到的目标。
当太阳升到头顶时,战场暂时安静了下来。
土耳其人退却了。他们丢下了几千具尸体,意识到这群来自南方的敌人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杰克坐在山顶的战壕里,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上全是黑灰,水壶里的水已经喝光了。
“我们……赢了吗?”他问班长。
班长正在用刺刀挑开一个午餐肉罐头,那是澳洲产的,咸得要命,但在这一刻却是人间美味。
“赢了个屁。”班长把肉递给他,“我们只是没死。而且,我们占了个好位置。接下来,就是看谁能耗得过谁了。”
他指了指山下。
在那片海滩上,无数的物资正在源源不断地卸载。成箱的弹药、成桶的淡水、还有那些预制好的钢板掩体。
澳洲人不是来流浪的,他们是来扎根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