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赵佳贝怡指着刀疤脸，“按住他的肩膀，千万别让他动。”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死死按住了伤者的肩膀。
赵佳贝怡深吸一口气，拿起沾了酒精的棉布，开始给伤者的头部消毒。冰冷的酒精擦过皮肤，伤者哼唧了一声，手指微微动了动。
有反应就好。她定了定神，拿起局部麻醉针，小心翼翼地往伤口周围注射普鲁卡因。针头很细，扎进去时，伤者没什么反应。
然后，她俯下身，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放松……深呼吸……你现在很累了，想睡觉了……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伤者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些。
“可以了。”赵佳贝怡直起身，拿起手术刀。刀身很薄，在反射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她的手心全是汗，却握得很稳。第一刀下去，划开皮肤，血立刻涌了出来。她迅速拿起止血钳，夹住出血点，动作快得像闪电。
时间一点点过去。
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在赵佳贝怡的脸上，能看到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旗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旗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伤口，每一刀都精准无比，避开了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止血钳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夹住出血点，然后用丝线结扎，动作一气呵成。
刀疤脸站在旁边，一开始还满脸不耐烦，后来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见过杀人，见过砍头，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女人，拿着小小的刀子，在人脑袋上划来划去，手稳得像在绣花。
小护士在旁边递器械，手还在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了赵佳贝怡。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取颅骨碎片。
赵佳贝怡拿起那个空间带来的手动颅骨钻，比她在现代医院用的电动钻沉得多，却异常精密。她小心翼翼地把钻头对准凹陷的颅骨边缘，一点一点地钻，动作慢得像蜗牛，额头上的汗滴落在手术台上，发出“嗒”的轻响。
“咯吱……咯吱……”骨头被钻透的声音很轻微，却听得人心头发麻。刀疤脸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咽口水。
终于，一块小小的颅骨碎片被取了出来，带着血丝，放在旁边的盘子里。
接下来，是清除血肿。
赵佳贝怡换了把更小巧的手术刀，轻轻划开硬脑膜。一股暗红色的血块涌了出来，带着股腥气。她屏住呼吸，用吸引器（也是空间里的，手动的，需要小护士帮忙捏）一点点把血块吸出来，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皮肤。
就在这时，伤者的心跳突然变得微弱起来，监护用的听诊器里传来“咚咚”的轻响，越来越慢。
“不好！”赵佳贝怡心里一紧，“小护士，肾上腺素！”
小护士手忙脚乱地递过一个小瓶子——这也是空间里的，她之前忘了，还好现在记起来了。赵佳贝怡迅速抽了一毫升，注射进伤者的静脉。
几秒钟后，心跳声渐渐有力起来，“咚咚”的，像打鼓。
赵佳贝怡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湿得更厉害了。
她继续清除血块，一块，两块……当最后一块淤积的血块被取出来时，伤者的呼吸突然变得顺畅了，胸口起伏明显了许多。
成了！
赵佳贝怡的手终于有点抖了，不是害怕，是脱力。她拿起之前取下的骨瓣，小心翼翼地复位，然后用细得像头发丝的钢丝固定好。
最后一步，缝合。
她的手指虽然累得快抬不起来，动作却依旧精准。针线在皮肤下穿梭，留下细密的针脚，像机器缝出来的一样。
当最后一针落下，打结，剪断线头时，赵佳贝怡几乎要瘫在地上。她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西斜，两个多时辰过去了。
“好了。”她声音嘶哑地说，几乎听不见。
刀疤脸赶紧凑过去，探了探伤者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眼睛突然瞪得溜圆——呼吸平稳了，脉搏也有力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赵佳贝怡，眼神复杂得很，有震惊，有不敢相信，还有点……敬畏？
赵佳贝怡没理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哆嗦。王师傅和李婶都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赶紧围上来。
“咋样了？”李婶拉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活了。”赵佳贝怡笑了笑，腿一软，差点摔倒，被王师傅扶住了。
诊所里，刀疤脸看着渐渐有了血色的伤者，又看了看那盘里的颅骨碎片和血块，突然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把带来的东西留下。”
几个壮汉立刻把几个箱子搬到桌上，打开一看，全是药品——酒精、纱布，还有几瓶盘尼西林，都是这个年代的硬通货。
“谢……谢谢医生。”刀疤脸走到门口，看着靠在王师傅怀里的赵佳贝怡，难得地说了句软话，“以后有麻烦，报我龙三的名字。”
说完，他带着手下，抬着还没醒的伤者，匆匆离开了。
赵佳贝怡看着那些药品，突然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她靠在墙上，看着夕阳把诊所的影子拉得老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来了。
她和他，都活下来了。
而那片空间里，不知何时，医疗舱的虚影又清晰了些，蓝光闪烁，像在为她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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