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时候,皇子极少涉足朝政,晨议更是罕见。
但今日不同——武皇未至,群龙无首,风雨欲来。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侠以武犯禁,远胜儒以文乱法。
皇子可以不通经义,但若武道不成,便是笑柄。
八位皇子,皆拜名师,个个文武兼修,堪称天骄。
便是一向被视作莽夫的八皇子,论起谋略诗书,也绝非庸才。
他们招揽的,从来都是顶尖高手。
至于朝堂权柄?插手甚少。
一城之主已是极限。
倒不是不想争,而是——武皇在,无人敢争。
“老四!”萧承乾越过人群,目光直刺萧天泰,“父皇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离宫了?”
他必须确认。
昨夜武当七截令传遍城中,若武皇尚在,怎会毫无反应?
萧天泰立于阶梯之下,仰头望向那空荡荡的龙椅,唇角微扬,声音清冷:“二哥,这话……你不该问我。”
他顿了顿,目光斜睨,“孤倒是好奇,你昨夜在紫禁城放出武当七截令……是想召谁?又要搅什么风浪?”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其余皇子眼神一凛,纷纷竖耳倾听。
昨夜那道剑令冲天而起,谁都没能忽视。
武当七截令,是张真人亲手炼制的秘传信物,内蕴一缕太极真意,如丝如缕,绵延不绝。
此令一出,便如张真人亲临,乃是门下弟子性命攸关时的最后依仗,稀世罕见,千金难求。
萧承乾眸光冷冽,声音如冰刃划过寒铁:“父皇重伤垂危,家师精研岐黄之术,孤欲请师入宫施救,有何不可?”
“呵——”五皇子嗤笑一声,嘴角扬起讥讽,“老二,这话你自己听着不肉麻吗?”
萧承乾神色不动,眼底却翻涌着彻夜未眠的深思。
他知道,此刻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更清楚的是——若无强者为倚仗,他这个太子,不过是个空架子,寸步难行。
“我倒是支持二哥。”三皇子萧恪轻笑出声,折扇轻摇,风度翩翩,“反倒是四弟,不仅封锁父皇消息,还将铁胆神侯朱无视、诸葛正我等重臣拒于宫门之外……居心何在,昭然若揭。”
“放屁!”萧天泰猛然冷笑,目光如刀,“谁都能说这话,唯独你没资格!若非你暗中毁去朱雀大阵,父皇怎会遭人偷袭?门户洞开,任敌出入如入无人之境!”
“哦?”萧恪眉峰一挑,眼神骤冷,“四弟,你这帽子扣得可真够狠的。
昨夜我人在秦王府,连门槛都没迈出去一步,你说我毁了大阵?”
他冷笑一声,语气陡然拔高:“就凭我这点修为,能破得了镇帼级别的护城大阵?你当大周的先天供奉是摆设?满朝武将都是瞎子不成?”
众人默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三哥,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八皇子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萧恪缓缓转头,瞥他一眼,唇角微勾:“不要脸?比起你为了一部《北冥神功》,把同门师姐拱手送人的行径,我还差得远呢。”
八皇子一愣,随即怒火中烧:“你胡扯什么?孤哪来的师姐?别血口喷人!”
“呵~”萧恪轻笑,慢条斯理道,“现在装失忆也晚了——你那位师姐今晨已登门秦王府,亲自寻那小和尚去了。”
这一次,他说的倒是实话。
上官海棠确实在天光未亮时便闯入秦王府,只为见那个总爱赖床的小秃驴一面。
可惜,人不在。
“你——!”八皇子气得指尖发颤,正要发作,一道沉闷如雷的暴喝骤然炸响:
“住口!”
大皇子萧独夫面色阴沉如铁,目光横扫全场:“这里是承合殿,议政重地,不是你们兄弟斗嘴的市井街巷!”
八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剜了萧恪一眼,咬牙压下怒意。
可萧恪偏不给他面子。
“大哥啊,”他悠悠开口,带着几分戏谑笑意,“你还蒙在鼓里吧?小八卖师姐换功法,买主正是那个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的小和尚。”
“轰”的一下,萧独夫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几乎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怒焰。
八皇子更是满脸错愕,脑中一片混沌。
什么师姐?
哪个小和尚?
怎么还被打过两回?
说得跟真的一样……莫非……是我记错了?
他竟开始怀疑人生。
“四哥,”七皇子萧元贞忽而开口,声音清朗,“虚明大师……可在宫中?”
此言一出,气氛微滞。
萧恪眼皮猛地一跳,耳朵悄然竖起,心头警铃大作——这七弟,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思缜密,不可小觑。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萧天泰身上。
如今宫中动静,唯有他掌握最多。
萧天泰眉峰微蹙,其实他也在找那个神出鬼没的小和尚,而且笃定——人就在皇宫!
“这个问题嘛……”他淡淡一笑,目光斜睨向萧恪,“该问老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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