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血球核心在我掌心缓缓转动,暗红色的纹路随着我的呼吸明灭不定。
林御和威尔已经开始做准备——林御去找罗艺龙和马媛灵商议护法阵法,威尔则在营地外围布下层层暗影结界,隔绝一切可能的干扰。
而我,独自坐在溪边青石上,闭目内视。
丹田深处,那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被钝器劈开的沟壑,即便过了这些时日,边缘依旧泛着暗沉的灰败色泽,清晰得像是昨日才被撕裂。裂痕两侧的经脉壁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光泽,只剩下僵硬的、如同枯木般的质感,仿佛稍一触碰便会彻底崩碎。
而在这道裂痕周围,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细密得几乎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这些血丝并非寻常的血脉,而是炼血球强行灌入的能量所凝成的印记,带着灼烫而霸道的气息。它们紧紧攀附在裂痕边缘,像无数根坚韧的赤红色丝线,一头嵌进破碎的丹田肌理里,一头又蛮横地扎进另一侧的经脉中,将本已支离破碎的丹田硬生生捆缚在一起。
偶尔有微弱的灵力从丹田中淌过,触碰到那些血丝时,总会激起一阵细微的震颤——那是炼血球的能量在与丹田本身的生机相互拉扯,既像是在死死加固这道脆弱的“缝合线”,又像是在无声地侵蚀着周围残存的肌理。
抬手按在小腹处,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区域的温度比别处要低上几分,唯有裂痕所在的位置,偶尔会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像是那些暗红色的“丝线”在随着呼吸微微收紧,时刻提醒着他,这具丹田早已不是完整的模样,每一次运转灵力,都是在这道强行缝合的裂痕上小心翼翼地走钢丝。
经脉的状况更糟。
原本应该光滑坚韧的经脉通道,此刻像一条条打满补丁的破布管道。有些地方甚至能感觉到“补丁”与原生经脉的接缝,每次法力流过都会传来滞涩的刺痛。
这就是我现在的根基。
脆弱,勉强能用,但上限极低。
如果我满足于现状,那这辈子可能就止步于此了——能维持七成实力已是极限,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但我不满足。
我要的不仅是恢复,是……突破。
“八阴之体……”
我轻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隐宗典籍中对这种特殊体质的记载。
“天生阴脉,纳八极之阴,通幽冥之窍。修阴属功法事半功倍,但阳气难存,寿元折半,易遭阴邪侵体……”
这是典籍上的描述。
也是过去二十多年,我对自己的认知。
因为八阴之体,我从小体弱多病,阴气缠身,若非拜入隐宗,得师父以纯阳功法温养,恐怕活不过十八岁。
因为八阴之体,我修炼阴属功法确实进境神速,但也因此阳气稀薄,每次突破大境界都需要借助至阳宝物平衡阴阳,否则就会阴气反噬,经脉冻结。
因为八阴之体,我注定……活不长。
按照师父的推算,如果按部就班修炼,我最多活到五十岁。除非能突破到天师境,以天地之力重塑肉身,才有可能续命。
但现在,我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
我不再试图“平衡”八阴之体。
不再用纯阳功法压制阴气。
不再担心阴气反噬、经脉冻结、寿元折损……
而是……彻底拥抱它呢?
彻底放开对阴气的压制,让八条阴脉完全觉醒,让体内的阴气沸腾到极致。
然后,用炼血球核心,以我的精血为基,在体内重新构建一套……
完全为“极阴”而生的修行体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火般在我脑海中燃烧。
八阴之体的正确打开方式……
从来不是“平衡”,不是“压制”。
是“释放”。
是“极尽”。
就像旱妖是“干旱”概念的化身,是灾厄的极致。
那八阴之体,为什么不能是“阴”的极致?
为什么不能成为……行走在人间的幽冥?
“林峰。”
青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睁开眼,看到她端着另一碗药走来,身后还跟着江若璃、柳如烟等人。
看来林御已经把消息传开了。
“听说你要重塑根基?”江若璃直截了当地问,清冷的脸上满是严肃,“太冒险了。”
柳如烟掩嘴轻笑,眼中却闪烁着担忧:“小弟弟,姐姐可不想刚认识你几个月,就得给你收尸啊。”
罗艺龙和马媛灵也跟了过来,两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稳定。
“林峰哥,我们商量过了。”罗艺龙认真地说,“如果你真要这么做,我们会布下茅山最强的‘九宫护灵阵’和东北马家的‘仙家庇佑阵’,双重保险。”
马媛灵点头:“黄三太奶走前,在我体内留了一道地只印记,关键时刻可以激发,应该能保住你的魂魄不散。”
葛怀玉、诸葛明、孟青书、花如月也都围了过来。
连罗傲天都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他会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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