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渡口的风,带着江水的湿冷,卷着岸边芦苇的絮,扑在人脸上,凉得刺骨。
一艘乌篷船泊在渡口最偏僻的角落,船舷上积着薄薄一层水痕,船尾立着个黑衣汉子,正是给林晚晴送信的暗卫。他望着来路,眉头紧锁,不时抬手拢了拢衣襟,目光警惕地扫过往来的行人。
晨光渐烈,将江面染成一片碎金。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黑衣汉子猛地抬头,便看见林晚晴提着裙摆,快步走来。她素衣简行,发髻上只簪了一根木簪,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眉宇间的决绝。
“林姑娘。”黑衣汉子迎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属下青隼,奉公子之命在此接应。”
林晚晴点了点头,目光掠过江面,沉声道:“船准备好了?”
“备好了,姑娘上船吧,顺江而下,入夜便能抵达京城外围。”青隼侧身引路,又补充道,“只是如今京城城门盘查甚严,寻常百姓进出都要验明身份,姑娘此番前去,怕是……”
“我自有办法。”林晚晴打断他的话,脚步未停,径直踏上乌篷船。她撩开船帘坐下,掌心贴着那枚晶石,指尖微微发凉,“李宸他……近来可好?”
青隼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公子自那晚除了刘成,便闭门不出,日日在兵器房打磨兵器。三日后张统领问斩,公子怕是铁了心要去劫法场。”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得发白。她早该料到的,以李宸的性子,断不会眼睁睁看着兄弟赴死。可那分明是新帝设下的死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有什么办法,能劝住他?”她抬眸看向青隼,眼底带着一丝急切。
青隼摇了摇头:“公子心意已决,属下们劝过多次,都被斥了回来。他说,张统领于他有救命之恩,那些名册上的兄弟,都是与他在雁门关浴血奋战过的袍泽,他不能弃。”
船身微微一晃,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破开江面的薄雾,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林晚晴靠在船舷上,望着滔滔江水,脑海里不断闪过那日晶石传递的记忆碎片——先帝的嘱托,李宸挺直的脊背,还有那枚同样的晶石。
通古今,改命……
她摩挲着晶石冰凉的表面,心头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这晶石真能连通时空,是否能改变三日后的结局?可先帝又说,逆天而行,必遭反噬。这反噬,又会是什么?
一路无话,船行至暮色四合,才在京城外的一处隐秘河湾靠岸。青隼引着林晚晴弃船登岸,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便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土墙。
“翻过这道墙,便是将军府的后巷。”青隼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林晚晴,“姑娘拿着这个,守在后巷的暗卫自会接应。只是公子吩咐过,不许任何人……”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青隼,你怎么才回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晚晴循声望去,便看见秦风快步走来。他看见林晚晴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满是震惊:“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青隼面露难色:“是属下……属下见公子处境危急,便私自传了信。”
秦风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林晚晴,又看了看青隼,沉声道:“公子吩咐过,绝不能让林姑娘卷入这场风波。你这是在害她!”
“我是自愿来的。”林晚晴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秦风,“我知道李宸要去劫法场,我来,是为了阻止他。秦风,你带我去见他,现在。”
秦风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沉默良久,终究是叹了口气。他知道,林晚晴的性子,与李宸一样,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跟我来。”
秦风转身引路,林晚晴紧随其后。穿过幽深的后巷,一道角门悄然打开,暗卫躬身行礼,将三人放了进去。
将军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兵器房的方向,隐隐传来磨刀的声响。
秦风引着林晚晴走到兵器房外,抬手叩了叩门:“公子,有故人求见。”
房内的磨刀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门栓被拉开,李宸握着一把还在擦拭的长刀,出现在门口。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发丝微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锋芒。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时,握着长刀的手猛地一颤,眸色骤变,像是有惊雷在眼底炸开。
“晚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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