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首长。”
叶淮南刚刚放松下来的身心，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这么紧张？”周聿深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之前不是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吗？怎么还紧张起来了？以前都没见你这样。”
这次的触碰跟在秦家那次不一样，叶淮南能感受到一些......小心翼翼。
叶淮南蜷了蜷手指，尽可能放松语气，“也许是情况不一样吧。”
周聿深微怔，缓缓收回了手，神色有些说不出的难过，“那真是抱歉，来之前还跟你妈妈商量过，尽可能地不要给你压力，看来我们还是做得不够好。”
“不......不是你们的问题，”叶淮南垂下视线，看着洁白的地面，有一瞬间的愣神，“是我的问题。”
周聿深心里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一股酸涩的劲儿直冲了上来。
父子重逢，本该是抱头痛哭、悲喜交集的时刻。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嘴笨，一个比一个能忍。
他们本身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死活说不出来。
周聿深嘴唇微颤，喉间艰涩的滚动了一下，艰难道：“我跟你妈妈商量过了，我们不强迫你，你想住哪里都随你。还有户口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在谁家的户口本上都无所谓，左右不过一张纸，就是你外公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是我跟你妈妈会劝他的。你爷爷奶奶去世得早，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去祭拜他们，他们知道你回来，肯定很开心。”
叶淮南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生涩，“好。”
周聿深深深地望着他，心底越发的愧疚，很多话堵在心里说不出来，“厉州的事......你撤出来，剩下的我来解决。”
叶淮南微怔，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红着眼、克制隐忍的男人，沉声道：“这件事你们不要管，秦家也不要牵扯进来，专案组应该去秦家调查过了吧，现在跟他牵扯上，对你们没好处。”
“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么多。”周聿深心里很欣慰，但更多的是心疼——他的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
但是他能明显的感受到他们之间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来这里不仅仅是接你回家，”周聿深道，“还是来解决问题的。”
“你做不到，秦家也不行。”叶淮南望向他，眼底带着陌生的疏离和坚定，“我要的不仅仅是让他坐牢，这远远不足以弥补他犯下的罪行。”
他的眼神让周聿深看得心惊，“安安，你不能做危险的事！交给爸爸处理。还有你手里的那些关系也不要再用了。”
叶淮南长舒一口气，他似乎终于明白了父母对孩子的那种几乎本能的“保护”。
“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这么决定了。”他还是选择了“大逆不道”，他不想让秦家和周聿深牵扯进来，也不想厉州的下场太好。
“安安！”周聿深的语气不由得严厉，“法律会给他惩罚，不是你。”
叶淮南沉默几秒，放弃跟他谈判，耸肩道：“看来我们想法不一样，那就这样吧。”
“孩子，”周聿深放软了语气，此刻的他像一位严厉又慈祥的父亲，他看着叶淮南的双眼都在发烫，“你不能出事，你知道吗？我们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你，你明白吗？”
“我知道。”叶淮南避开他的视线，沉声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出事的，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孩子，你太自负了。”周聿深皱起眉头，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很优秀，我们一直以你为骄傲。但是自负不是一件好事，它会蒙蔽你的双眼，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你这辈子就毁了。”
“不会的。”叶淮南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有霍江行呢，他说了要罩着我，有什么事他担着。”
周聿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安安太相信一个人了。
嫉妒、恐惧在这一刻从心底里涌了上来。安安如此信任一个“外人”，胜过他这个亲生父亲，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更多的是恐惧，他害怕安安太依赖霍江行了。这种绝对的、甚至是带着盲目的信任，让他心里发怵。
“安安，男人不可信！你没看见社会有多少渣男哄骗了多少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还有小男生！这些都是前车之鉴。”
此时的周聿深，活像一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看着自家还未踏入社会的闺女即将被小黄毛拐跑。
“呃......”叶淮南：“也不是那样......”
“怎么不是！”周聿深厉声打断，但是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又放软了些，“霍江行条件确实还不错，对你的好我们也看在眼里，你们在一起我和你妈妈也不反对，总归以你喜欢为主，但是你要知道，世事无常，不能太轻信他人，人心都是易变的，你不仅要有自保的能力，也不能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知道吗？”
“知道了。”叶淮南只能点头赞同，他怕周聿深再说下去，就要反全体男性了，只要是个男的，就要拉警报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不哄骗小姑娘的好男人也有，比如秦家和叶家，而且这些话好像也把自己都带进去了......
但是现在周聿深对他的滤镜正浓，只能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这一刻，他心疼霍江行一秒钟。
“知道就好，要牢牢记在心里。”周聿深不放心地叮嘱他，“好了，你先回去，出来太久，你外公该急了。”
“好。”
叶淮南没有停留，转身出了洗手间，他知道周聿深不单单是来找他的。
从周聿深进来的一刻开始，他就隐约地察觉到他跟霍江行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难不成这就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他记得之前秦家挺喜欢霍江行的，包括周聿深。
现在个个都嫌弃他，看来是这样没错了。
真是难为二爷了，因为他变成了“万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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