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被红色钞票雨淋了一身的渡边雄一,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僵在原地。
村民们的哄笑声,王大锤那“财神爷发红包”的吆喝声,每一声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骄傲,他的计划,他背后新日升集团的威严,在这一刻,被一个亿的现金,砸得粉碎,碾成了北海镇码头上的尘埃。
李大金早就瘫了,一屁股坐在钱堆里,看着那些曾让他魂牵梦萦的钞票,此刻却觉得无比烫手。
他想爬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只能眼睁睁看着村民们,像抢喜糖一样,哄笑着捡起地上的钱,还有人把钱塞回他怀里,拍着他的脸说:“大金,出息了啊,请全镇人看猴戏,这钱你拿着,买点好药,治治脑子。”
羞辱,是无声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渡边雄一的神经。他死死地盯着陈凡离去的背影,那背影不紧不慢,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路边的蚂蚁。
“我们走!”渡边雄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生了锈的铁片。
几个保镖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地上的钱,却被围观的村民挤得东倒西歪。
“别捡了!不要了!”渡边雄一怒吼一声,推开保镖,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自己的车。他多待一秒,都感觉自己会被这铺天盖地的嘲笑声淹没。
奔驰车狼狈地驶离码头,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大金缩在副驾驶,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
渡边雄一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昂贵的真皮瞬间凹陷下去。
“陈凡……我要你死!”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冷静和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怨毒。
他拿出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东京总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至极的语气,用日语飞快地汇报着。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于,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虽然隔着电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渡边雄一听着,身体越躬越低,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挂断电话,渡边雄一的脸上,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杀意。
“李桑。”他开口了。
“哎!渡边先生,您吩咐!”李大金像被电击了一样,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在白沙镇,找几个手脚干净,嘴巴严,不怕死的亡命徒。”渡边雄一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钱,不是问题。
我要他们,去烧了陈凡的渔业基地,炸了他的冷库。他不是在乎他的根吗?我就把他这些根,一根一根,全都烧成灰!”
李大金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混账,但也知道这是犯法的,是要掉脑袋的。
“渡边先生,这……这动静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渡边雄一打断了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总部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海王集团在华夏的根基。这是战争!你,要么站在我这边,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再换一个人来做。”
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李大金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我马上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绑上了新日升这条贼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与此同时,陈凡的书房里,却是一片安宁。
窗外的喧嚣,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
王大锤还在回味刚才的场面,手舞足蹈地跟白雪描述着渡边雄一那张变成猪肝色的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凡哥,你这招‘一个亿买模型’,简直是绝了!杀人诛心啊!我估计那东洋小鬼子,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陈凡却没接他的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桌上的海图,手指在“鬼哭礁”那个红圈上,轻轻摩挲着。
白雪看出了陈凡的心思,她给王大锤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到陈凡身边,轻声说:“你真的相信李大金说的那些鬼话?什么渔船搁浅,女人哭声,听着就像是编出来吓唬人的。”
“有时候,最离谱的传言,反而最接近真相。”陈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李大金那种蠢货,编不出这么有想象力的故事。他说,渔船是‘无缘无故’搁浅的。在海上,没有‘无缘无故’。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站起身,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那个黑色的,布满蜂巢状孔洞的“利维坦的鳞片”。
他将鳞片放在海图上,就在“鬼哭礁”的红圈旁边。
“卡斯宾说,要找到一种‘声音’,才能解开它的秘密。”陈凡的目光,在鳞片和海图之间来回移动,“如果‘龙王信’真的存在,如果那‘女人哭声’就是‘龙王信’,那么,答案,就在这片海里。”
王大锤凑了过来,好奇地戳了戳那块鳞片:“凡哥,这黑疙瘩到底是个啥玩意儿?看着也不像金子,也不像玉,那帮洋鬼子就为了这东西,跟咱们又是开会又是谈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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