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玄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吟。
“玄?”琉璃立刻俯身,握紧他的手。
玄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那双奇异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瞳孔深处倒映着琉璃焦急的脸庞,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变化。
“……琉璃……”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在!你感觉怎么样?”琉璃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玄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地说道:“……‘痕’……变了……那股力量……没有消失……它在……‘改造’‘痕’……也……在影响我……”
“改造?”小樱也立刻靠了过来,双手再次泛起医疗查克拉的光芒,进行快速探测。
“嗯……”玄闭上眼,似乎在集中精神内视,“它没有继续大规模侵蚀……而是在……将‘痕’本身……变成某种……更‘稳定’的……结构……像是……在‘筑巢’……或者……‘搭建接口’……”
他的描述让小樱和琉璃心惊。难道那股拥有恶意的灰暗力量,目的不是彻底摧毁玄,而是想将他身体的一部分,改造成适合其存在或与其源头连接的“据点”?
“你能……控制这个过程吗?或者……引导它?”小樱急切地问。
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头:“很难……它有自己的……‘意志’……但……‘平衡’……和‘契约’……可以……干扰……减缓……也许……可以尝试……在它‘筑巢’的过程中……加入……我自己的……‘定义’……”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思路。不是驱逐入侵者,而是在入侵者修建“巢穴”的时候,偷偷修改“设计图”,埋下自己的“后门”或“陷阱”。这需要玄对自身力量和新入侵力量都有极其精深的掌控和理解,并且要有强大的意志力在对抗中保持清醒和主动。
“太危险了!”琉璃下意识地反对。
玄却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容:“……别无……选择……琉璃……帮我……还有……小樱……我需要……更精细的……能量支持……和……生命维持……”
小樱与琉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但最终,都化为了决绝。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我们帮你。”小樱郑重道,立刻开始调整医疗设备的参数,准备更精密的联合支持方案。琉璃也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信念注入契约连接。
玄重新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残酷的战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护室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能量流转的微鸣。琉璃和小樱全神贯注,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在玄的体内,一场无声却激烈万分的“争夺战”正在上演。灰暗的力量如同拥有智慧的工匠,按照某种扭曲的蓝图,一点点地改造着“归墟之痕”,试图将其塑造成一个更加“高效”的侵蚀与连接节点。而玄则调动着每一分可用的平衡之力与意志,如同最狡猾的潜入者,在对方施工的间隙,悄然嵌入属于自己的“调和符文”与“契约印记”,试图影响最终结构的“属性”偏向,并留下反制的可能。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玄的意识在极致的专注与对抗中反复经受锤炼,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琉璃的契约连接如同生命线,不断为他注入温暖与坚守的意义。小樱的医疗支持则维持着他肉体最基本的生机,让他不至于在精神战争中先一步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玄身体猛地一颤,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虽然依旧疲惫,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深邃的清明。
“暂时……稳住了。”他嘶哑地说道,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中仿佛都带着一丝灰暗的色泽,但很快消散。
琉璃和小樱连忙检查监测数据。果然,代表灰暗阴影侵蚀的图谱显示,其扩张趋势已经完全停止,甚至边缘区域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带着玄自身能量特征的“中和点”。而玄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虽然依旧虚弱,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成功了?”小樱难以置信。
“只是……第一阶段。”玄缓缓道,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里的皮肤下,那道“痕”的轮廓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些,颜色也更加深邃,呈现出一种暗灰色中夹杂着极细微银丝和金芒的奇异色泽,不再仅仅是灰暗。“它还在……但‘活动’被限制了……结构……被我影响了部分……现在……更像是一个……‘沉睡’的……‘异化器官’……或者……‘待激活的接口’……”
他感受着那道“痕”中蕴含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以及其中潜藏的、属于另一个存在的冰冷恶意与等待。他知道,危机并未解除,只是进入了新的阶段。这道被改造的“痕”,就像一个埋藏在体内的、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或者一扇通向未知深渊的、半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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