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兵谷…生路…更可怕的东西守着…”
小石头最后的意念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二娃和狗剩的心头。光源之外,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黑暗中蛰伏的影孽,仅仅是靠近就足以冻僵灵魂的湮灭死意…而葬兵谷,竟然还在黑暗的更深处?
“狗剩哥…”二娃看着光源边缘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俺…俺们…真要去吗?”
狗剩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坐在光源核心处,林不凡的身旁,半边石化的身体沉重如铁。胸前那点暗金星辰微弱地搏动着,每一次脉动都牵动着左胸蔓延的石纹,带来冰冷的刺痛。他伸出还能动的右手,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身边冰冷光滑的黑色石面。
触感冰凉,坚硬,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邃感。这石头…和矿洞里那些粗粝的矿石完全不同。
“去…”狗剩的声音嘶哑而肯定,如同矿工在矿脉枯竭时决定下更深层绝矿坑,“柱子叔…石坚叔…把…俺们…送到…这…不是…让…俺们…蹲…在…这…等…死…”
他顿了顿,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二娃,里面沉淀着无数次在矿霸和监工夹缝中求生的狠厉:“但…不能…瞎闯…”
“矿…洞…里…越…黑…越…要…看…清…路…”
“那…小石头…说…路…在…黑暗…深处…可…路…在…哪?”
“总…不…能…让…俺们…摸着…黑…往…死…里…撞…”
二娃看着狗剩哥沉静却锐利的眼神,心中的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一些。是啊,矿洞里最黑的地方,矿霸们往往挖好了陷阱等着你。他学着狗剩哥的样子,也伸手摸了摸脚下的黑石。冰冷光滑,什么也感觉不到。
“小石头?”二娃尝试着沟通光源中心那点微弱的土黄光晕,“葬兵谷…怎么走?有什么…记号吗?”
小石头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调动着万载尘封的模糊记忆:“很…久…很…久…以前…”
“守…卫…会…在…源核…周围…留下…指引…”
“是…一种…特殊…的…石头…会…发…光…但…不是…这种…黑…石头…”
指引?会发光的石头?
二娃和狗剩的目光再次扫过光源笼罩的范围。除了脚下这片光滑如镜、吞噬光线的黑色石面,和中央悬浮的乳白光源,别无他物。哪里有什么会发光的指引石?
“是…被…藏…起来…了…还是…被…毁…了…”小石头的意念带着沮丧,“我…记…不清…了…”
线索断了。
一股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两人的心脏。时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林大哥眉心那缕深紫的烙印,在玄黄源核的光芒照耀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冰冷了一分!三天…只有三天!
“找…”狗剩咬着牙,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撑起身体,拖着沉重的石化的半边身体,开始在光源笼罩的有限范围内,一寸一寸地摸索起来。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而艰难,如同背负着无形的山岳。右手的指尖划过冰冷的黑石地面,试图寻找任何一丝不同寻常的凸起、缝隙或温度变化。
二娃也立刻加入。他趴在地上,睁大了眼睛,几乎要将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借着乳白的光芒,仔细搜寻着每一寸黑石表面。光滑,冰冷,除了他们自己留下的血污和石屑,没有任何其他痕迹。
时间在死寂和徒劳的搜寻中一点点流逝。林不凡的气息愈发微弱,眉心那缕紫纹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狗剩胸前的星辰光芒也愈发黯淡,石化的麻木感正一点点侵蚀着他右半边的身体。
“狗剩哥…没有…什么都没有…”二娃的声音带着哭腔,巨大的挫败感和时间流逝的恐慌几乎将他压垮。他无力地瘫坐在地,看着光源之外那令人窒息的黑暗,矿洞里那些被矿霸欺骗、被监工愚弄的记忆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那次矿霸头子李黑疤,假惺惺地说发现了一条新矿脉,富得流油,只要大家跟着他干,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馍。他和柱子叔他们信了,拼死拼活挖了半个月,结果挖穿了地下水脉,冰冷的黑水瞬间淹没了矿道,冲走了三个来不及逃的兄弟。李黑疤呢?早就卷着大家凑的“开矿份子钱”跑没影了。
还有监工王扒皮,说只要大家上交一半的矿,就能免去这个月的鞭子。大家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把矿交了。结果月底,王扒皮翻脸不认账,鞭子抽得更狠,说交的矿是孝敬他老人家的,该干的活一点不能少!柱子叔上去理论,被抽得皮开肉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被骗了太多次了。每一次的“生路”,最后都变成了更深的死坑。
“葬兵谷…生路…”二娃喃喃着,眼中充满了不信任的绝望,“会不会…又是…骗俺们的?就像…李黑疤…王扒皮…”
狗剩摸索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沉默着,布满血污和石屑的脸上看不清表情。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光源中心那点微弱的土黄光晕,声音嘶哑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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