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魔域的赤红荒原,如同一块被神明遗弃的烙铁,永恒地灼烧着。暗红的天幕低垂,燃烧的血云翻滚,粘稠灼热的空气中,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恶臭无处不在。嶙峋的怪石在血色雷霆的闪烁下,投下扭曲拉长的阴影,如同蛰伏的魔怪。
林不凡的身影,如同这片炼狱中一道沉默的伤痕,在龟裂滚烫的大地上跋涉。
右臂传来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那三道贯穿手臂、深可见骨的琉璃状裂痕。裂痕边缘,深蓝的寒气与暗红的血煞之力如同两条争斗不休的毒蛇,疯狂冲突、湮灭,带来冰火交织、深入骨髓的折磨。混沌道体的自愈能力在这恐怖的伤势面前显得杯水车薪,道基的裂痕如同干涸河床上的罅隙,贪婪地渴求着能量的滋养。
后心处,那道暗金与灰黑交织的魔种纹路,在道体受损的虚弱期,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更加强烈、更加混乱的低语洪流,冲击着心口那点深蓝源符印记的微弱守护。那低语充满了诱惑与毁灭,描绘着吞噬与力量的蓝图,试图在痛苦与绝望的土壤上扎根。
“痛苦是力量的薪柴…敞开你的道基…接纳混乱…你将愈合…你将主宰…”
林不凡紧咬牙关,布满裂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瞳孔深处那点灰暗的混沌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魔种的侵蚀下艰难地燃烧着矿奴的坚韧。他强行运转《燃血凝煞》的基础法门,一丝丝微弱却凝练的混沌灵力在残破的道基中艰难流转,汲取着脚下滚烫岩石中蕴含的微弱火煞之力,勉强维持着行动。
目标明确——前方那条咆哮奔腾的暗金色熔岩大河!河岸边缘散落的赤红晶石(地火炎晶)是他此刻唯一的能量来源。然而,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仿佛蕴含着大地核心生命源力的灼热波动,如同无形的灯塔,穿透混乱的魔域气息,隐隐从熔岩大河上游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是比地火炎晶高出无数个层次的纯粹火源!是修复道基、压制魔种的关键!是核查报告中提及的“水火双极”宝物之一——**地心火莲**!
林不凡眼中混沌光芒微凝,脚步下意识地朝着那灼热波动的源头偏移。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人界,黑风峡。
阴冷刺骨的寒风在狭窄的峡谷中呼啸穿行,发出鬼哭般的呜咽。两侧是高达千仞、如同刀劈斧削般的漆黑崖壁,其上寸草不生,只有滑腻的青苔和冰冷的露水。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瘴气如同沉重的帷幕,沉甸甸地压在峡谷底部,隔绝了大部分天光,也极大地阻碍了神识的探查。这里是青木宗曾经的禁地,如今成了残存弟子们绝望中的庇护所。
峡谷深处一处相对开阔的背风洼地,残存的青木宗弟子蜷缩在一起,如同一群受惊的鹌鹑。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脸上交织着疲惫、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绝望。护体的灵光在瘴气的侵蚀下忽明忽灭,如同他们此刻飘摇的命运。几名伤势较轻的执法堂弟子在外围警戒,手中紧握着光芒黯淡的法器,警惕地注视着浓雾深处。
铁刑拄着那柄布满裂痕的黑色巨剑,如同一尊冰冷的磐石,矗立在洼地边缘一块凸起的黑岩上。玄黑色的幽冥寒铁软甲紧贴着他枯瘦的身躯,甲胄上蛛网般的裂痕更深了,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内里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黑血。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金纸,气息极度不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仿佛随时会倒下。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锐利地穿透浓雾,死死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
他手中紧握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由深蓝色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令牌——**玄阴引煞令**!这是从地牢秘库中取出的最后底牌之一,令牌表面铭刻着繁复的冰纹,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深蓝光晕,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淡蓝色光罩,将洼地核心区域笼罩在内。光罩之外,粘稠的灰白瘴气如同活物般翻滚、侵蚀,却被令牌散发的玄阴寒气死死阻挡在外,无法寸进。
正是这块令牌形成的寒煞护罩,暂时隔绝了峡谷内最致命的毒瘴,给了残兵败将们一丝喘息之机。
“首座…瘴气…好像更浓了…”一名守在铁刑身边的执法弟子声音干涩,看着光罩外翻滚加剧的灰白雾气,眼中充满了不安。
铁刑没有回答,只是握着玄阴引煞令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更加发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令牌的极限。幽冥寒铁甲保住了他的命,但这块玄阴引煞令,却是消耗品。令牌核心处那点冰蓝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黯淡。一旦能量耗尽,这最后的庇护所将瞬间被毒瘴吞没!
更让他心沉的是,就在刚才,令牌的寒气波动,似乎引动了峡谷深处某些更加古老、更加不祥的存在…一丝若有若无、充满了蛮荒凶戾的窥视感,如同冰冷的蛇信,在浓雾深处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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