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盯着李果：
“若本城主没记错，自你接手乙字三十三号矿区之后，不过数年，那里的月产量一度都快逼近甲字矿区了，对吧？”
李果心中一动。
有没有超过甲字矿区，他还真不知道。不过回想那段时间，正是他悄悄在矿区内推广第一代灵镐的时候。灵石月产量暴涨是必然的。
见李果不说话，苏长青身子前倾，语气不容置疑：
“如今你不在矿脉做事，这份本事，若是随着你埋没了，那是苏家的损失。”
“不如你便把这套法子留下。我要以此为样板，在整个青山矿脉推广。”
李果听明白了。
这是要榨干他曾经作为矿区管事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城主大人过誉了。”
李果拱手一礼，面上全是恭顺，“既然城主大人想知道属下治理矿区之法，属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很清楚，既然苏长青想要，给他便是，还能换个人情。
李果当即将自己那套法子，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苏长青也没闲着，直接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抵在额头，神识涌动，将李果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刻录进去。
李果侃侃而谈，苏长青起初还只是平静记录，可听到后来，这位金丹真人的脸上，竟也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这些法子，单个听起来似乎平平无奇，可组合在一起，却是一套环环相扣的体系。
半个时辰后，李果口干舌燥地停了下来。
苏长青放下玉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果：“你这脑子里头，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李果对此视若无睹，只是躬身道：“能为城主分忧，是属下的荣幸。若是城主没有其他吩咐，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苏长青此刻心情大好，随意地摆了摆手。
李果走后，苏长青沉吟片刻，灵力一挥，在玉简上刻下了几个字——《青山督工要术》。
……
离开城主府，李果直奔十炼坊。
他没理会前堂的热闹，径直穿过院子，来到后院最深处那间专属炼器室的大门前。
门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是禁制开启的模样，显然里头有人正在使用。
李果便掐了一道法诀，传了句话进去：“大师，是我。”
片刻后，那层灵光悄然散去。
李果这才伸手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门一开，便见鬼手张正赤着上身，在那拿着一把灵锤对着一块精铁敲敲打打。
见李果进来，鬼手张虽然动作没停，却没好气地吼道：
“没看见老夫正在忙吗！有何贵干，快说！”
李果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碎片，扔在了地面上。
鬼手张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里的灵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
他的手颤抖着，从那堆碎片中捧起一块最大的，那是墟元镜的核心部分，此刻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我的镜子……我的宝贝……”
“是我的镜子。”
李果冷冰冰地纠正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刺在鬼手张的心头。
鬼手张心痛得脸皮都在抽搐，猛地抬头瞪向李果，咆哮道：“你拿它去干什么了？这是法宝雏形！是老夫这辈子最得意的杰作！你竟然把它弄碎了？！”
“挡了一记真正的法宝攻击，这镜子碎得不冤。”李果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心疼，“行了，别嚎了。你就说，能不能修？”
“修个屁！”
鬼手张暴躁地把碎片往台子上一摔，“都碎成了这样！这就像人死了脑袋都掉了，你问神医能不能救？”
李果眉头微皱：“一点办法没有？”
“有！”鬼手张咬牙切齿，“回炉重造！但得想办法把这些碎片里头不同的材料分离出来，这个过程，比重新炼制一件还麻烦百倍！”
“要多久？”李果只关心结果。
鬼手张估算了一下，伸出根手指：“不知道，快则数月，慢则……几年都有可能！”
几年？
李果没想到这么麻烦。
但他还是指着那堆碎片：“那就交给你了。十炼坊的鬼云镐，让其他人先炼着，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材料给我分离出来。”
“我……”鬼手张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自己这是招了个什么祖宗，专门给自己找活干。
但他看着那堆碎片，终究还是不忍心自己的心血杰作就这么废掉，只能恨恨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赶紧滚！别在这里碍老夫的眼！”
李果却没动。
“哐当。”
一个通体漆黑、刻满繁复纹路的长匣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千机匣·八变。
原本暴躁的鬼手张，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黑色匣子，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
作为炼器师，他自然识得此物。
鬼手张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指尖都在颤抖。
“在之前的战斗里，为了挡对方法宝一击，我不得已催动它硬抗了一击。”
李果指了指地上的黑匣子，继续道：“之后这东西虽然还能用，但灵力运转晦涩，切换形态时会有半息的卡顿。能不能修？”
鬼手张狠狠吞了一口唾沫，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可是千机阁的不传之秘！里头涉及到的法器纹路和禁制，是外界炼器师做梦都想研究的禁区！
“能修！当然能修！只要让老夫拆开看看里头的构造……”鬼手张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已经在千机匣上抚摸了起来。
“只是，不知李道友……可否允准老夫将其拆开？”
“你自个儿安排。”
李果丢下这句话，仿佛对他来说，无论是修复法宝雏形还是修复千机匣，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便走，把一脸纠结又狂喜的鬼手张独自留在了炼器室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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