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混乱。驳杂而庞大的信息洪流。
艾瑟拉残存的意识与那被污染的‘守望之契’核心,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林渊的识海。那不仅仅是简单的记忆传输,更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带着‘终结’污染与‘守望’执念的强制性“共鸣”与“融合”。
林渊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浸泡在冰冷、虚无、渴望毁灭的‘终结’浆液中,另一半则被拖入古老、沉重、充满拯救与守护执念的‘守望者’往事。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因污染而扭曲纠缠的力量,在他的意识核心疯狂碰撞、撕扯。
他淡金色的‘神性’萌芽在这冲击下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却也在竭尽全力地吸收、转化、尝试“定义”这涌入的混乱;眉心的银白印记则高速运转,冰冷地“记录”和“解析”着每一丝能量与信息的变动,如同最苛刻的监工。
左臂的‘混沌契约’纹路,更是与艾瑟拉的契约核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那暗红的色泽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向林渊的肩膀、乃至胸膛缓慢而坚定地蔓延,带来更加强烈的侵蚀刺痛与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这是一个极端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意识崩溃、彻底被污染同化或灵魂湮灭的过程。
然而,林渊此刻别无选择。他只能咬紧牙关,凭借前世今生磨砺出的坚韧意志,以及月球之主责任带来的强大信念,强行守住意识最深处那一点“本我”清明,引导着‘神性’与‘观察者’印记,艰难地梳理、容纳、压制着艾瑟拉的意识与契约力量。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片被战火与诡异充斥的星空无比遥远,却又因为某种特殊连接而息息相关的地方——地球,太平洋某处深海之下,一座被极端“纯净派”余孽秘密控制、名为“新伊甸”的海底基地内,一场隐秘而危险的会议,正在昏红的光线下进行。
与会者不多,仅七人。他们都曾是“纯净派”中高层骨干,在同盟的全球清剿中侥幸逃脱,并利用预先准备的秘密渠道和资源,潜入这座早在灵能时代之前便由某个神秘组织(与‘纯净派’理念暗中契合)建造的深海堡垒。他们面容隐藏在兜帽或面罩之下,但眼中燃烧的,是比以往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火焰。
“‘园丁’降临,‘观察者’现身……诸神混战,文明倾覆……哈哈,多么美妙的景象!”居中的首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那些‘融合派’的杂种,那些背叛人类、与异类勾结的叛徒,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只’……终于要为他们亵渎‘人类纯净性’的罪行,付出代价了!”
“首领,‘园丁’的‘净化’协议,似乎是无差别的。”另一人迟疑道,“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情报,它视所有现存文明为‘病变单元’……”
“那又如何?”首领猛地打断他,眼中闪烁着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光芒,“‘净化’本身,就是一场伟大的‘洗礼’!将一切污秽、一切扭曲、一切非人的杂质,从这宇宙中彻底清除!我们‘纯净派’追求的是什么?是人类灵能血脉的纯粹与升华!当‘园丁’完成它的工作,当旧世界的一切都被‘格式化’……剩下的,将是一片最‘干净’的星空!而我们——”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虚无的未来,“我们这些‘新人’,这些保留了‘纯净’火种、并提前做好了准备的‘选民’,将在这片干净的画布上,重新描绘属于我们‘新人种’的、绝对纯净的辉煌文明!”
这是比以往更加极端的理念——不再仅仅排斥非人力量,而是将‘园丁’的灭世“净化”视为“神圣洗礼”,将自己视为注定在“洗礼”后重生的“天选之民”。这种疯狂的想法,在外部绝境的压迫与内部长期的极端思想灌输下,竟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可是首领,‘园丁’的力量……我们如何确保自己能幸存?甚至……利用它?”另一人问出了关键问题。
首领神秘一笑,按下了手边一个按钮。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显示的并非‘园丁’或前线战况,而是一系列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基因螺旋结构图、灵能波动频谱以及……一些与‘园丁’表面那些暗红纹路有着诡异相似度的能量符文。
“还记得我们‘纯净派’早期那些被‘融合派’污蔑为‘禁忌’的灵能基因强化实验吗?”首领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炫耀与诡秘,“那些实验虽然死了不少‘劣等品’,但也为我们积累了宝贵的数据。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一位‘导师’,在灵能潮汐爆发前,曾意外发现并破译了部分来自上古的、与‘生命本质’和‘能量衰变’相关的‘禁忌知识’……”
他指向那些与‘园丁’纹路相似的能量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我们创造,而是‘导师’从某个极其古老的遗迹中拓印下来的。经过我们多年的秘密研究,结合灵能基因学,我们发现……这些符文,似乎能与某种……源自宇宙底层法则的‘衰朽’或‘终结’概念,产生微弱共鸣!而‘园丁’的能量,正是这种‘终结法则’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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