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边界时,没有阻力。
只有一种……被浸入绝对定义的感觉。
锚点内部并非空间。更像是一种纯粹规则的集合态。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物质能量,只有无数流动的、散发着微光的概念丝线和逻辑结构,在虚空中编织、延展、自我证明。空气(如果存在)中弥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确”感,仿佛这里就是一切存在得以被描述、被确认的终极源头。
苏晚晴和林墨的融合意识体,在这里显得异常扎眼。他们身上携带的变量混沌、秩序残响、悖论烙印、可能性本源、混沌种子……每一样都是对这绝对纯粹规则的“杂质”。
“分析环境。”林墨的余烬第一时间运转。
“感觉……像是被放在了解剖台上。”苏晚晴的变量本能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适和排斥。这里的规则太“完美”,太“确定”,没有任何“如果”和“可能”的余地。
就在这时,前方的规则丝线自动编织、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光影没有面孔,没有特征,只有一种纯粹的“表述者” 气质。
光影“看”向他们,一个毫无情感波动、如同公式宣读的声音直接在规则层面响起:
【检测到非标准叙事元素侵入锚点核心区。】
【元素构成:变量扰动、秩序残渣、高维标记、外源可能性、未授权混沌协议。】
【污染等级:极高。】
【执行锚点自洁协议:启动概念解构。】
没有警告,没有询问。直接宣判。
周围无数规则丝线瞬间绷紧,如同有了生命,从四面八方刺向苏晚晴和林墨的意识体!每一根丝线都带着一种强制性的“定义”力量,试图将他们拆解成最基础、最符合锚点规则的“概念单位”。
“抵抗!”苏晚晴低吼,变量本能爆发,试图扭曲、干扰那些规则丝线的路径。
但这里的规则力量远超外界。她的变量扰动刚一发出,就被周围的规则场迅速吸收、分析、归类,然后针对性地编织出更细密、更具抗干扰性的规则网格,继续逼近。
林墨的秩序框架也在全力运转,试图建立防御逻辑,但框架本身一展开,就被锚点规则判定为“次级秩序结构”,遭到更猛烈的同化压制。
他们的融合意识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构成意识的各种“杂质”概念被一丝丝剥离、抽走。
危急时刻,苏晚晴意识深处那颗一直沉寂的“混沌种子”,突然剧烈跳动!
不是之前的微弱脉动,而是一种仿佛被同类环境挑衅和刺激后产生的、狂暴的活性化!
种子表面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一股极度混乱、无法被任何现有规则描述的原始信息流,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
这股信息流没有攻击规则丝线,而是直接撞向了锚点空间本身的规则结构!
更准确地说,它是在尝试与锚点的底层规则进行某种“对话”或“协商”,用的是一种苏晚晴和林墨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级的协议语言!
信息流中混杂着无数破碎的权限请求、逻辑悖论提案、未定义的变量参数,蛮横地嵌入周围的规则网络。
锚点的规则丝线,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混乱。
那些刺向苏晚晴和林墨的丝线停在了半空,开始自我闪烁、逻辑自检,仿佛系统遇到了一个无法立即处理的、超出预设逻辑范围的异常请求。
模糊光影的“声音”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卡顿:
【……接收到……未登记……高层级……交互请求……】
【协议验证中……来源无法识别……权限无法判定……】
【执行……紧急逻辑仲裁……】
锚点空间的规则流动变得迟滞而矛盾。一部分规则试图继续执行“解构”命令,另一部分却被混沌种子发出的信息流牵制,陷入复杂的权限验证和逻辑仲裁。
苏晚晴和林墨获得了极其短暂的喘息之机。
“种子……在和锚点谈判?”苏晚晴难以置信。
“不是谈判。是强行插入一个它无法立刻拒绝或处理的‘交涉进程’,拖延时间。”林墨快速分析,“但拖延不了多久。锚点的逻辑仲裁很快就会出结果,大概率是判定种子请求无效,然后以更高权限强制执行解构。”
“那我们怎么办?趁现在找‘原始权限碎片’?”
林墨的余烬指向规则丝线深处,某个隐隐散发出不同波动的位置:“巨树给的坐标共鸣指向那边。但需要穿过这片混乱的规则场。”
“冲过去?”
“风险极高。一旦仲裁结束,我们会立刻被重新锁定。必须在这之前拿到碎片,并找到使用或激活它的方法。”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苏晚晴一咬牙,驱动意识体,朝着林墨指示的方向,在那些暂时凝滞、混乱的规则丝线缝隙间,艰难穿行。
混沌种子持续喷发着信息流,干扰着仲裁进程,为他们争取每一秒。
模糊光影静静地悬浮在远处,内部光芒急速闪烁,显然在进行高强度的逻辑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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