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剑光从城外掠了过来
蛮烈的战车才刚离开北门,石台上那些血谱都还没收完。
那剑光没有直接落进人群里,只是在石台外面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
来的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衣,背后背着一把窄剑,腰上还挂着一个没有剑穗的青玉丹瓶。
他落地的时候脚尖很轻,但是地上的血渍却被他的剑气给震开了一圈,露出了下面新刻出来的纹路。
他抱了抱拳。
“天剑圣地,李逍遥。”
而他的眼睛,一直都盯着那三张血谱,
“在下,想看一眼。”
韩立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了石台前面:
“想看可以,先说理由。”
“找人。”
“谁?”
李逍遥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半枚身份牌来。
这牌子已经裂成了两半,可上面残存的剑纹却还在微微的发着亮光。
“陆沉,我的师弟。三个月前他奉命下山查一桩失踪案,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他身上带着天剑圣地的引路剑印,我在这份血谱上,感觉到了和那个很像的回声。”
古凌看着那个身份牌,没有马上松口,问道:“你怎么确定这不是别人的剑印?”
“我不确定。”
李逍遥回答的很干脆,“所以才要过来确认一下。”
听他这么说,韩立也就没再堵着他了。
古凌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靠近点,但是血谱还压在铜盘上,旁边也留着云裳刚才布下的隔药纹。
李逍遥没有伸手去碰那兽皮。
他先是拿出来一个细长的木匣子,把盖子打开之后,能看到里面并排躺着三枚乌黑的药核。
药核的表面封着一层细密的剑气,那剑气绕的非常紧,可还是有一丝丝血色的雾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云裳的眼神一凝:“剑丹体剥下来的杂质?”
“三年前剥的。”
“你还把它们留在身边?”
“剑丹每次躁动,它们都会跟着有反应。”
李逍遥说,“我能靠它们听到同类的剑意。”
古凌抬起眼:“剑丹体不该把杂质养这么久。”
“本来是不该的。”
李逍遥的手指轻轻的压在木匣子上,“陆沉失踪后,宗门的引路印断过一次,后来又接上了。我找过他留下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找到,就剩下几缕被药液洗过的剑气。要是这三枚药核也沉下去了,我就再也听不到那一点点回声了。”
云裳没有评价他的做法,只是拿了一根空的药针,在匣子边上划了一下。
剑气并没有伤到药针,但是针尖上却染上了一点很淡的黑意。
“你体内的剑丹已经沾上过回丝了。”
她开口说,“再强行催动的话,会把外来的药引拖进你的丹体里。”
“我会收着的。”
“你要是会收着,就不会拿它来问一张血谱了。”
李逍遥没说话了。
他把那块残缺的身份牌平放在铜盘的外沿,然后并起两根手指,一缕像头发丝一样细的剑气就从他的指尖落了下去。
剑气没有刺进去兽皮,只是沿着血谱上被黑线穿过的经络,慢慢的游走。
第一处节点,没什么动静。
第二处节点,身份牌上的剑纹轻轻的颤了一下。
等到第三处的时候,那个青玉丹瓶忽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李逍oyao的肩膀猛地一沉,脸色一下子就没了血色,嘴角渗出的鲜血滴答一下掉在石台上,被隔药纹给拦在了外头。
“停下。”
云裳喝了一声。
李逍遥还想继续把剑气往前送。
但是古凌一步就按住了他的手腕,掌心里的旧伤被那剑气擦过,一下子就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两股气机一碰就分开了,李逍遥连着退了两步,剑气最后还是散掉了。
铜盘里的隔药纹也跟着暗了一下。
三张血谱上的黑线没有追向李逍遥,却在第三处节点周围多出来了四个很浅的缺口,像是有个人隔着水面弹了四下似的。
古凌俯下身看了会儿,拿过一片空白的玉片,把缺口的位置和出现的先后顺序一个个都记了下来。
“这四道不是四个人弄出来的。”
他说,“更像是一股回流被不同的阵口给折射过了。你听到的剑意,不一定就是剑修留下的,也可能是阵口借了陆沉的剑印在传讯。”
李逍遥擦掉了嘴角的血:“我明白。这只能证明陆沉还在那张网里面,不能证明他在哪一口井的下面。”
“能分清这一点就够了。”
古凌把玉片收进了袖子里,“找到人之前,别把一条回声就当成是答案。”
“你掌心有伤。”
李逍遥盯着那道血线说。
“你的剑丹也不干净。”
古凌收回手,“各管各的伤吧。”
云裳把一份清魂散递到了李逍遥面前:“服下。”
“我还能撑住。”
“这不是给你补气的。”
云裳的语气冷了下来,“刚才三处节点被你牵到了一起,血谱里的杂质已经顺着你的剑气沾到你丹体的外层了。现在不清理干净,今天晚上就会倒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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