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猩红的闪烁，如同深渊睁开的独眼，瞬间在白影的视网膜上烙下最不祥的印记。
“不好！”
白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罕见的颤抖，她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十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她面前刷过，其中一条红色的能源曲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攀升，其功率读数瞬间突破了她数据库里任何已知恐怖组织的最高记录。
“她们启动了‘终局协议’！”白影的脸色苍白如纸，“信号源并非来自单一地点，而是全国九大战备通信站的同步激活！静言姥那个疯子……她接入了军方的备用能源系统！”
夏暖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终结协议”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物理毁灭，而是比毁灭更可怕的集体奴役。
一种经过特殊调制、足以绕过所有常规防火墙的催眠脉冲，将通过九座巨型基站，形成覆盖全国的认知污染网络。
“后果？”凌寒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未来七十二小时内，任何接触到电子屏幕的人，其自主意识都将被强制压制，陷入被动服从状态。”白影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带上了一丝尖锐，“我们将回到一个只有命令、没有思想的时代。我定位到了主控节点……地下防空洞，D7区。但是，入口在黑塔事件后已被军方用高标号混凝土永久封死，物理隔绝。”
“地址。”凌寒只说了两个字。
十五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在D7区荒废的地面入口旁急刹。
凌寒率先下车，雷震、夏暖紧随其后，萧玦则带着两名苍龙队员从另一侧的阴影中现身，无声地完成了汇合。
眼前是一堵绝望的墙。
厚达八米的钢筋混凝土，如同一座沉默的巨碑，宣告着此路的终结。
“常规破障炸药至少需要三个小时，而且动静太大，会把整座城市的部队都引来。”雷震用战术手电扫过墙体，眉头紧锁。
凌寒没有说话。
她走到墙边，伸出右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贴在粗糙的混凝土表面。
她闭上双眼，整个世界瞬间从她的五感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神识感知下的一片微观宇宙。
混凝土的密度、钢筋的走向、石子的分布……一切都纤毫毕现。
她的意识如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向内渗透，寻找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终于，在深入墙体六米七的位置，她“看”到了一条比发丝还细微的异常。
那是一条贯穿了整个封堵结构的微弱声波传导缝隙，当年施工时为了避让一处微型地质断层，在浇筑过程中形成的工程盲区。
肉眼不可见，仪器无法探查，却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凌寒睁开眼，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光的“凤凰之羽”贴片，将其稳稳地嵌入一台便携式共振仪的接口中。
她将仪器紧贴墙面，然后看向雷震，用手指在墙上点了三个相距不足十公分的点。
“雷震，定向震动爆破。”她的声音清晰而果决，“第一点，频率17.3赫兹，功率百分之七十。第二点，21.5赫兹，功率百分之九十。第三点……”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点上，语气不容置疑，“44.1赫兹，全功率。”
雷震虽有不解，但对凌寒的命令只有绝对的服从。
她迅速装配好三枚特制的微型震爆弹，精准地安放在凌寒指定的位置。
“三、二、一，起爆！”
嗡——第一声闷响，仿佛只是重物落地，墙体纹丝不动。
嗡——第二声稍响，墙体表面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几粒灰尘簌簌落下。
第三声爆破的瞬间，前两次积蓄的震动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沿着那条微不可见的声波缝隙疯狂传导、放大、共振！
整面八米厚的混凝土巨墙，从内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道漆黑的裂隙，从第三个爆破点开始，如黑色的闪电般蜿蜒爬开，最终撕开了一个仅供一人匍匐通过的狭长豁口。
“我先进！”萧玦没有丝毫犹豫，魁梧的身躯如猎豹般收缩，第一个钻进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防空洞内部，空气凝重而冰冷。
萧玦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一道毫无征兆的劲风就已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翻滚，只听“滋啦”一声，他身侧的金属墙壁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被高压电流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全身的骨骼似乎都被泛着冷光的金属所替代，关节连接处裸露着复杂的液压管线。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眼，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片纯黑的晶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的双手各持着一根短棍状的仪器，棍头发出的微光在空气中拉出肉体和精神双重攻击的轨迹。
“剥忆郎·改，”夏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凝重，“静言姥最后的守护者，意识和肉体都经过了极限改造，常规战术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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