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跃进嗓子发干。
“姜晚,你到底还会多少?”
姜晚钻进检修井前,只丢下一句。
“够活三分钟。”
红章男人的手臂开始抖。
贴片从红点变成暗红,皮肉被烫出焦味。
他牙关咬得很死,喉结上下滚动,硬是从空子里挤出几个字。
“黑墙……会写你最想看的东西。”
姜晚动作停了一瞬。
“谁写的?”
红章男人的枪口猛地转向自己下巴。
陈默骂了一声,扑上去压他的手腕。
枪响。
子弹擦过门框,木屑崩在李跃进脖子上。
李跃进僵了半拍,随即把门顶得更死。
“你娘的!差点送我去见祖宗!”
红章男人被陈默压在地上,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字。
“别……问……名字……”
竖屏红字猛跳。
【维修员剩余抵达时间:02:11。】
姜晚不再追问。
她先把姜远山扶到井口。
“爸,脚踩左边铁箍。别碰右侧管子,烫。”
姜远山看着她胸前裂开的白牌。
“你母亲当年,也这样拆过一台苏制测谱仪。”
姜晚手指停在铁箍上。
药水味、铁锈味、旧纸味混在一起,撞出一小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苏梅在灯下拧开戒指夹层,姜远山把图纸压进旧书封皮,门外有人敲得很急。
那不是她亲眼见过的画面。
但身体先认出来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很多个夜里听过父母压低的争执。
保数据,还是保孩子。
他们选了孩子,又没完全放弃火种。
姜晚把病历袋塞进衣襟。
“妈,跟着爸。”
苏梅没动。
“你先下。”
姜晚抬头。
苏梅把搪瓷缸塞给李跃进,转身抓住井口边缘。
“我是化学系讲师,不是瓷娃娃。你少拿我当样本。”
这句话把姜晚堵住了。
苏梅怕得厉害,手腕一直在颤。
但她还是先把脚探进竖井。
姜晚定性很快。
苏梅不是拖累。
她是会在关键时刻咬开瓶塞、把药液泼向敌人的人。
姜远山也不是病号。
他知道黑墙,知道前占线宿主,甚至知道母亲笔记里藏着东西。
这一家人,从来没真正离开战场。
【路线生成。】
【暖气检修井下行十七米。】
【右转锅炉房废管廊。】
【警告:地下二层存在黑墙诱导文本。】
【警告:星火无法完全过滤。】
姜晚滑进井内。
铁箍硌着脚底,管壁热气往上顶。
她下了三格,抬头。
“陈默,红章男人怎么办?”
陈默把人拖到床脚,用床单捆住胳膊。
“活的。万一还能吐字。”
红章男人突然抬头,贴片滋滋作响。
“姜晚。”
她停住。
“零号要的不是你的命。”
“它要你修井。”
责句比枪口更重。
维修员逾时会怎样,系统没说。
核心井坏了会怎样,系统也没说。
零号逼她进去,又不许她知道黑墙。
这说明核心井不是单纯设备。
它需要一个会修的人,也需要一个会被诱导的人。
姜晚压住胸口那点发紧的疼。
恐惧在身体里很具体。
它催她往下跳,也催她回头带走所有人。
但两条路都不完整。
“星火,记录。”
【记录中。】
“零号需要维修员抵达核心井,但害怕维修员读懂黑墙。”
【推断成立。】
【补充:终于不是纯送人头操作。】
姜晚继续往下。
陈默最后一个钻进井。
门外的红章人员恢复动作,开始撞门。
门板每震一下,铁井就跟着抖。
苏梅在下方咬着牙催。
“快点!”
李跃进卡在中间,军装扣子刮到铁箍,扯掉两颗。
“这破洞谁修的?也太窄了!”
星火冒字。
【七十年代施工标准:能过人就行。】
【宿主评价:比某人靠舔电池测电压文明。】
姜晚没空回骂。
她数着铁箍。
十一,十二,十三。
到第十七格时,右侧果然有一道半掩的检修门。
门闩锈死。
姜晚从衣兜摸出老虎钳,夹住铆钉,用力一撬。
没开。
陈默从上方伸腿,狠狠踹了一脚。
铁门弹开半掌宽。
热气扑出来,带着煤灰。
李跃进先钻出去,摔在地上,爬起就去接姜远山。
锅炉房里只有半盏应急灯。
墙上贴着旧标语,被水汽泡得卷边。
远处有金属摩擦声。
姜晚落地后,立刻蹲到地面,摸灰尘上的痕迹。
新鲜脚印。
不止一队。
她抬手示意停。
陈默压低身子。
“红章的人?”
“不全是。”
姜晚捡起地上一小片透明薄壳。
边缘整齐,内侧带编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