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别信星火。】
姜晚扣着照片边沿,没有立刻接。
血从她手背的针孔往外渗,黑液沿着血路往上爬。她的两根手指已经发木,弯曲时带着迟钝的痛。
星火一号那粒金属芯贴在她血里,微微发烫。
【检测到污名信息。】
【建议:销毁。】
姜晚把照片往回扯了半寸。
门内那只半机械手也没松。
一张旧照片,被两边各拽住一角,停在门缝中间。
陈默枪口没动,枪托抵着门板,喉结滚了一下。
“姜晚,别碰。”
苏梅却往前扑。
“远山!你出来!你把话说清楚!”
老钳工从后面拦她,手臂被她抓出几道血印。
“苏老师,不能贴门!里头有针!”
“你放开我!”
苏梅的发梢散下来,额角撞在门框上也没退。
姜晚听见“远山”两个字,脑子里那根线被扯了一下。
这具身体的记忆很少。
只有一枚金戒指,一间被翻乱的屋子,还有几个红袖章把书一箱箱抬走。小姑娘躲在煤堆后面,看见父亲被推上卡车,母亲追出去,鞋掉了一只。
现在门里伸出一只半机械手。
照片上年轻的姜远山站在苏梅旁边,衬衣扣到最上一颗。第三个人的脸被黑墨涂掉,墨层很厚,边上有裂口。
这不是简单的遗物。
这是局。
星火刚刚失败了。
失败点不在运算。
在权限。
更高权限确认人是姜远山。
要是照片是真的,门里的人至少掌握三号井核心通道。
要是照片是假的,伪造者懂她的软肋,懂星火,懂姜远山,还懂怎么让苏梅失控。
两条路都危险。
最诱人的选项是听星火,毁照片。
干净,快,能保住密钥。
可那行字偏偏让她别信星火。
星火越急,她越不能急。
姜晚把金属芯压进棉布里,用指甲卡住,另一只手抬起老虎钳。
陈默立刻压低枪口。
“你要干什么?”
“验。”
“怎么验?”
“照片背面是新刻字,刻痕里有血。血要是活人的,门内有循环供血。血要是伪造的,会有凝固边。”
星火跳字。
【宿主,你在1974年,没有拉曼光谱,没有质谱,没有显微镜。】
【你现在准备用老虎钳验血?】
姜晚咬住棉布一角,撕下一缕线。
“闭嘴。”
陈默顿了一下。
他第一次听见她这么对那块表说话。
不是平时那种互怼。
是真压着火。
门外郑干事也听见了。
他站在裂缝外,脸贴着斜进来的光,脖子上那颗痦子被汗泡得发亮。他身后两个人举着撬棍,没敢再砸。
郑干事抬手揉了揉痦子。
“姜晚,照片交出来。”
没人理他。
郑干事的手停住,指甲刮过痦子边缘,刮出一点红。
“我再说一遍,交出来。这里所有东西属于公家。你私藏一张照片,就是证据。”
姜晚把棉线按进血字里,轻轻一带。
线头染红,没有发黑。
她又把线头贴到表盘裂口边缘。
【检测中。】
【样本含铁蛋白活性残留。】
【时间:二十七分钟内。】
【非尸体血。】
陈默的枪托往下沉了一点。
苏梅猛地停止挣扎。
老钳工也僵住了。
门里的人还活着。
或者,有人刚用活人的血刻了字。
这两个结果都让人背后发紧。
郑干事听不懂铁蛋白,可他听懂了“二十七分钟”。
他往后瞥了一下,压住嗓门。
“你们听见没有?里面有人。私设密室,窝藏敌特,这罪够枪毙。”
一个民兵手里的撬棍滑了一寸。
陈默偏头。
“郑干事,你要是现在扣帽子,门内那套东西失控,整个青山沟都得陪你写检查。”
郑干事被噎住,随即冷笑。
“陈默,你拿枪指着公家门,还教我办事?”
他往前半步,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只小本。
那本边角磨烂,里面夹着一张盖红章的条子。
“县革委特别协查。三号井相关人员,先控制,后审查。”
他把条子贴到门缝旁。
红章离姜晚的手只有一尺。
“姜晚,黑五类子女,私通隐藏工程。陈默,持枪胁迫干部。苏梅,旧知识分子,涉嫌包庇。”
郑干事念得很慢。
每念一个名字,外头的人就往前挤一点。
他不是莽。
他在等。
等姜晚毒发。
等陈默不敢开枪。
等苏梅先崩。
威胁最可怕的地方不在喊打喊杀,而在他把每个人的软处都摆上桌,再一寸寸按下去。
姜晚手背开始发冷,冷意沿着腕骨上窜。她把照片往自己这边拉,半机械手仍不松。
门内敲了两下。
短。
急。
照片背面又多出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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