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年马上插话。
“叫妈。”
姜晚没看他。
“苏老师,苯胺滴定最后一步,加什么?”
井口上方安静了一息。
这个问题荒唐。
荒唐到死忠头子都愣住了。
他满脸血,胳膊被反扣着,还忍不住骂。
“都啥时候了,还问课本?”
姜晚没理。
苏梅是化学系讲师。
她教姜晚认字时,总拿实验步骤当儿歌念。那不是秘密档案,不是军公权限,是一个母亲留给孩子的碎片。
陆辰年能复制叫法,能复制脸,能偷戒指。
可他未必偷得到这些破碎的日常。
门缝里的女人张了张唇。
“加……水。”
姜晚垂下胳膊,指尖从腰侧摸到枪套。
“错。”
陈默扣着她皮带的手猛地收力。
“你要干什么?”
“打链子。”
“门缝太窄。”
“所以你打。”
陈默短暂停住。
姜晚从来不把最关键的一枪交出去。
这一刻她交了。
不是因为信任来得轻。
是因为她的手在抖。
她能拆机械,能烧权限,能拿自己的命赌。可那枚戒指挂在那女人脖子上,她的手指一旦偏半寸,苏梅留下的东西就会碎。
陈默没有追问。
他把枪口压低,身体贴着井沿往下探。
陆辰年突然厉喝。
“别碰戒指!”
这句话暴露得太快。
姜晚立刻扣住重点。
戒指不是装饰。
戒指才是门内母源稳定器。
她扭头看向陈默。
“别打链子。”
陈默已经压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说准。”
“打她指尖那块残片。”
老赵倒挂在梯子上,差点骂出声。
“你疯了?打碎了还反锁个屁!”
“打不碎。”
“你咋敢保证?”
“因为陆辰年不敢让它碎。”
姜晚转向陆辰年。
“对吧?”
陆辰年唇边的血往下淌。
他没有答。
这就是答案。
死忠头子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原先死咬陆辰年,是因为陆辰年从来不输。那人总能提前一步,总能把别人算成棋子。
可现在姜晚只问了一个化学问题,改了两次命令,就把陆辰年的底牌撬出一条缝。
他突然不挣了。
再挣也没用。
这局里,真正看得见门缝后面的人,不是他们的头儿。
是井口那个半身悬空的女人。
陈默扣动扳机。
枪响在井里炸开。
子弹擦过门沿,打在副钥残片外侧。
薄金属片被击得翻转,焦黑面向外,亮面贴住女人指腹。
门内白光猛地闪了一下。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夹着残片的手往外弹。
姜晚立刻探身。
“老赵,钳子!”
老赵这回反应快。
他用牙甩出钳子柄,手腕一翻,钳口夹住残片尾部。
“夹到了!”
门内三只手同时扑来。
陈默第二枪压过去。
最前面的手掌被打穿,红线断了一束,溅出黑红色液体。
老赵骂声炸开。
“这他娘不是人肉!这啥玩意儿!”
姜晚盯着断线。
红线内部不是血管,是细细的金属丝,外面包着肉。
70年代的手术条件做不到。
这扇门后面,有更早到来的东西。
或者说,有人把未来残件塞进了活体里。
陆辰年咳出一口血,忽然笑得更厉害。
“看见了?”
“她活着。”
“她不是尸体,不是投影。”
“姜晚,你把你娘关回去?”
这句话砸得狠。
井边几个年轻追兵同时看向姜晚。
中年男人也抬起头。
人心在这一刻很脏,也很真实。
他们怕门里的怪物。
可一旦门里那张脸成了姜晚的母亲,所有责任都会被推到她身上。
救,是她该救。
不救,是她冷血。
陆辰年用的不是枪。
是孝道,是旧账,是这个年代最能压死人的东西。
姜晚的手背蹭过铁锈,划出一道血口。
疼让她稳了一点。
“陆辰年,你少拿死人给自己垫脚。”
陆辰年抬头。
姜晚盯着门缝里的女人。
“苏梅会骂我拆收音机,会罚我抄元素表。”
“她不会让我开一扇会吞人的门。”
女人的喉咙动了动。
“晚晚……疼。”
姜晚的指尖顿住。
陈默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把她往井沿里压了半寸,挡住她往下滑的路线。
“别听。”
这两个字很短。
没有劝,也没有讲大道理。
姜晚心口那块被掀开的地方,又被人用力按住。
她没有回头。
“星火,母源权限能不能接?”
【能。】
【代价:消耗当前剩余能源百分之六十四。】
【失败后,本机将进入短时失明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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