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陆振华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悬在铁门把手上。
“退后两步。”陆振华侧过头。
姜晚依言后退。
陆振华抬起右手。
指尖滴着浑浊的盐水,悬停在斑驳的铁门把手上方半寸。
空气极其干燥,裸露的皮肤上汗毛直立。这是高压静电场下的典型物理反应,几千伏的电位差潜伏在金属门后,等待着导电体的靠近。
姜晚站在三步开外,视网膜上的蓝色字符飞速刷新。
【接触点电位差计算中。】
【静电场强峰值:3200伏/米。】
【当前尖端放电概率:99.9%。】
【正在建立盐水导流通道。】
“贴上去,别犹豫。”姜晚语速极快。
陆振华胸膛起伏停滞。
宽大的手掌直接拍上生锈的铁门。
啪。
肉体与金属相撞的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没有静电击穿空气的爆鸣,也没有致命的幽蓝色火花。
只有湿布挤压出的盐水顺着铁皮往下淌,在门缝下积起一小滩水洼。
【导流成功,放电概率0。】
等电位屏蔽层,成了。
两百米外的警戒线外。
赵培远叼着没点燃的烟,脚尖烦躁地踢着石子,死死盯着库房方向。
一分钟。
三分钟。
风吹过荒草,西郊基地安静得连个响屁都没有。
赵培远把烟头咬扁,吐在地上。
压药室门前。
陆振华手腕发力,握住把手下压。
生锈的机械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铁门推开一条缝,高浓度硝酸铵混合着TNT的刺鼻气味涌出。
陆振华侧身让出位置,视线落在姜晚苍白的脸上。低血糖加上低温,她站着都费劲,全靠一口气撑着。
“要歇会吗。”
“进去。”姜晚越过他,跨过门槛。
棉布还在往下滴水,每走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水印。
陆振华没再出声,反手将铁门推开,跟了进去。
陆振华用力一推。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吨硝酸铵炸药整齐地码放在库房中央。
刺鼻的氨水味直冲鼻腔。
炸药堆的正上方,固定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滴答。
滴答。
姜晚快步上前,站在铁盒子前。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把生锈的老虎钳。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敏度引爆装置。】
【这玩意儿在22世纪连当烟花都不配,但在现在,足够把你炸成碳基分子。】
姜晚凑近铁盒子。
视线穿透外壳缝隙。
红、蓝、黄。
三根线。
姜晚动作一顿。
“不是双路并联。”姜晚开口,字音砸在空旷的库房里。
陆振华上前一步。
“有人改了图纸。”姜晚举起老虎钳,钳口卡住红线,“三路交叉,加了防拆卸水银管。”
赵培远那个蠢货,绝对弄不出这种级别的引信。
军区内部有鬼。
而且是个懂行的鬼。
陆振华盯着那三根线。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排爆,现在看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
“能拆吗?”陆振华问。
“一半一半。”姜晚手腕发力。
滴答声突然加快。
红灯长亮。
“引信触发了。”姜晚钳口一转,直接卡住黄线,“还有十秒。”
陆振华没有动,也没有往外跑。
他站定在姜晚身侧,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剪。”陆振华吐出一个字。
老虎钳的刀口咬合。
金属断裂的脆响。
红色的数字停止跳动。
00:01。
红灯彻底暗了下去。
姜晚五指脱力。生锈的老虎钳砸在水泥地上,当啷一声响,在空旷的库房里来回撞击。
她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低血糖带来的眩晕往上涌,眼前发黑。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
陆振华依旧站在原处,宽阔的肩膀把门堵得严严实实。他没出声,只是低头扫了一眼腕表。
“团长,你刚才要是跑,跑个五十米不成问题。”姜晚喘着气调侃。
“然后被两吨硝酸铵送上天?”陆振华伸手去扯炸药箱上的防水布,“我嫌拼尸体麻烦。政委看了会骂娘。”
姜晚没来得及接话。
视网膜上的蓝色数据面板开始高频跳动,红色的警告框直接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二次机械触发结构!】
【水银平衡破坏风险:极高!】
铁盒子深处传出微小的咔哒声。
齿轮咬合。
姜晚后背的汗毛立了起来。
一截细如牛毛的钢丝从刚才剪断的黄线底端弹射出来。它借着内部弹簧的回动力,笔直刺向旁边那根装着水银的玻璃管。
水银液面只要发生倾斜,正负极连通,这堆炸药照样得炸。
“别动!”姜晚喝止。
陆振华扯防水布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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