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脆刺耳。
中山装男人的嘴巴被迫张开,口水混着血丝流了出来。
一名公安戴上手套,拿着手电筒照进他的口腔。
几秒钟后,公安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局,左边第二颗槽牙,是假的。里面确实有黑色异物。”
全场哗然。
紧接着,另一名公安扒下了中山装男人的左鞋。军用匕首沿着鞋跟的缝隙用力一撬,吧嗒一声,鞋跟裂开,一个用防水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圆筒滚落出来。
证据确凿。
霍局看着地上的微缩胶卷,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大步走到姜晚面前,距离她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距离。
“小同志,你立了大功。”霍局开口,威压收敛,换上了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态度。“但你手里这把枪,依然是个麻烦。交给我,我保你平安走出这个厂房。”
姜晚看着霍局伸出来的右手。
掌心有厚重的老茧,虎口处有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这是一个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人。
她没有把枪递过去。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单手操作。
大拇指拨动快慢机,食指扣住弹匣卡扣。
咔哒。
装满子弹的弹匣掉落在地。
紧接着,她的手指在枪栓和机匣盖上快速翻飞。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拉机柄、复进簧、枪机、击发机。
不到十秒钟。
一把完整的微型冲锋枪,在姜晚手里变成了一堆散落的金属零件,哗啦啦地砸在水泥地上。
最后,她手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枪管。
她随手将枪管扔在脚下。
“麻烦解决了。”姜晚拍了拍手上的机油和灰尘。
霍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身后的那些老公安,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拆枪不稀奇,他们蒙着眼睛也能拆。
但在单手端枪的情况下,不用任何工具,仅靠手指的爆发力和对机械结构的绝对熟悉,在十秒内把一把微冲大卸八块。
这需要对枪械内部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根弹簧的受力点了解透彻,才能做到如此行云流水。
陆振华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在部队连续拿了三年的全军区枪械拆装比武冠军,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不到姜晚这样。她不是在拆枪,她是在肢解一件艺术品。
“你……”霍局半天挤出一个字。
“姜晚。青山沟废品站临时工。”姜晚自报家门,打断了霍局的话。
她抬起脚,踩在那个散落的枪机上。
“我母亲叫苏梅,化学系讲师。半个月前死在劳改农场。这些人——”姜晚指了指瘫软在地上的中山装男人,“为了逼她交出一份图纸,把她活活折磨死。”
霍局的脸部肌肉绷紧。
“图纸在哪?”
“在我脑子里。”姜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霍局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一个掌握着核心军工图纸,能单手拆解微冲,还能一眼看穿潜伏特务的年轻女人。
价值无可估量。
“你需要我做什么?”霍局直接抛出底牌。
“两件事。”姜晚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平反我母亲的案子,恢复她的名誉。”
“第二,把她的遗物完完整整地交还给我。”
霍局点点头。
“合理。我答应你。明天一早,市局会出具正式的文件。现在,跟我回局里,把你知道的图纸数据写下来。”
霍局转身,准备命令手下收队。
“等等。”姜晚站在原地没动。
霍局转过头。
姜晚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
那是她刚才在废品站里,用半截铅笔随手画的。
“这是你们市局技术科正在死磕的那台苏联进口质谱仪的维修草图吧?”姜晚将草纸展开,展示给霍局看。
霍局浑身一震。
市局技术科确实有一台宝贝疙瘩一样的质谱仪,半个月前突然宕机。请了省里的专家来看,都束手无策,说缺了核心的稳压模块图纸,没法修。这事急得他好几天没合眼。
这女人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这图纸……你从哪弄来的?”霍局的话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废纸堆里捡的。”姜晚随口扯了个谎。
她看着霍局,缓缓吐出几个字。
“图纸少了一半。”
霍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少的那一半,我能补上。”姜晚将草纸揉成一团,重新塞回口袋。
“但我现在累了,不想去市局。”
霍局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堂堂市局一把手,居然被一个废品站临时工拿捏得死死的。偏偏人家手里握着的,全是他梦寐以求的王炸。
“好。你回家休息。我派人保护你。”霍局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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