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利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
姜晚……这个连正式工都算不上的小丫头,怎么会从一辆军用吉普上下来?而且开车的人,还是一个一看就级别不低的军官?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姜晚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站在那辆代表着权力的吉普车旁,站在那个气场迫人的军官身边,她整个人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王胜利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这还不算完。
吉普车那不加掩饰的轰鸣,像是在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惊起的涟漪迅速扩散。黑影里,几个闻声凑过来看热闹的工人,也都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集体傻了眼。
一个个嘴巴半张,眼珠子瞪得溜圆,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那……那是姜晚?”一个瘦猴样的男人,手里的半截烟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发觉。
“操……真是她!”旁边一个壮硕的汉子使劲揉了揉眼睛,粗着嗓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也不知是惊还是怕。
他们平日里可没少在背后嚼姜晚的舌根。
一个成分不好的“黑五类”子女,父母还在农场“改造”,本人又是个闷葫芦,一天到晚说不了三句话,不欺负她欺负谁?
于是,嘲笑她穿得破烂成了日常。
“哟,姜晚,你这衣服上的补丁又多了个花样啊?”
“看她那张脸,跟锅底灰似的,谁看得上?”
言语上的讥讽只是开胃小菜。更有甚者,仗着自己是正式工,动过些歪心思。
那个叫“瘦猴”的男人,叫李四。他猛地想起,上个星期发口粮,他故意“不小心”把姜晚的窝窝头撞掉在满是机油的地上,然后看着她默默地捡起来,当时他还和同伴哈哈大笑,觉得痛快极了。
现在,那笑声仿佛变成了巴掌,一左一右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另一个外号“黑熊”的壮汉,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他想起自己有一次堵在库房门口,借着酒劲儿对姜晚说了几句荤话,手脚也不太干净,要不是姜晚抄起一根铁棍冷冷地看着他,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当时他只觉得这小丫头片子不识抬举,现在回想她那眼神……那哪是不识抬举,那分明是看死人的眼神!
完了。
这个念头在几个人心里同时炸开。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慌乱。之前那些不堪的记忆,此刻全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贴在了他们脑门上。
这个小丫头,平日里任人揉捏,不声不响,结果一转眼,就从军用吉普上下来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一看就能把他们这群人捏死碾碎的军官?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
几个人交换着绝望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变成一坨废铁,好让那两尊大神看不见自己。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土皇帝”王胜利,那个平日里叉着腰能骂遍全场的站长,此刻正弯着腰,笑得比哭还难看,活像一只被烫了毛的哈巴狗。
连王站长都这样了,他们这几个小喽啰……
几个人吓得两腿发软,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躲回那堆积如山的废铁后面去。
可他们不敢动。
因为姜晚的目光,终于从车上移开了。
她没有看陆振华,也没有看卑躬屈膝的王胜利,而是淡淡地扫了他们这群人一眼。
就那么一眼。
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丝毫情绪。
就像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垃圾。
这一眼,比任何辱骂和斥责都更让他们胆寒。
李四和黑熊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然后,他们听到姜晚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废品站里却异常清晰。
“王站长,”她对那个胖得快看不见脖子的中年男人说,“我回来取点东西。”
此刻,他们的后背齐刷刷地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废品站的上空。
姜晚对周围的目光熟视无睹。她下了车,径直朝着废品站深处走去。她的脚步很稳,目标明确,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陆振华跟在她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门神,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
王胜利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一接触到陆振华扫过来的眼神,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他立刻打了个哆嗦,乖乖地闭上了嘴,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挡了道。
姜晚在一座由废弃电子元件堆成的小山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她最常待的地方。对别人来说,这是一堆毫无用处的电子垃圾,对她而言,这里却是藏着无数秘密的宝库。
她蹲下身,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手指灵活地拨开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电线和锈蚀的金属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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