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被冤枉的。
在周先生那种人的逻辑里,他就是动了,他就是看到了,他就是内鬼!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这一次,与冰冷的池水无关。那是被一条毒蛇盯上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周先生不是要他死,是要他全家都死!
“我……我该怎么办?”老黑的声音彻底崩溃了,带着绝望的哀求,“大姐,不,姑奶奶!你救救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从一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彻底沦为了一个乞求活命的可怜虫。
姜晚等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闭上你的嘴,节省体力。”她的指令简短而清晰,“然后,用你的手,摸索你右手边第三根栏杆。”
老黑不敢有丝毫迟疑,哆哆嗦嗦地伸出已经冻得快失去知觉的手,在水下摸索起来。
“摸到了……”
“顺着栏杆往下,摸到水底和笼子固定的地方。”
老黑照做,冰水刺得他裸露的手腕生疼。
“那里有一个螺母,是不是比其他的要新一些?”姜晚的声音,在黑暗中像一个精准的导航仪。
老黑仔细地摸索着,果然,那个螺母的棱角更加分明,不像其他的那么圆滑。这是后来更换过的。
他内心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她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
难道她以前也被关在这里过?
不,不对。如果是那样,她不可能还活着。
“听着,”姜晚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你把那个螺母拧下来。”
“用什么拧?我没有工具!”老黑急道。
“用你的手。”
“这不可能!”老黑想也不想就反驳,“这都是用扳手拧死的,我手都快断了也拧不动!”
“那就用你的命去拧。”姜晚的回复冷酷到了极点。
“……”老黑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水波轻微的晃动声,和老黑粗重的喘息。
姜晚不再说话。
她给了他希望,也给了他方法。至于做不做,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她缓缓沉下身,只留口鼻在水面上,最大限度地保存热量。同时,她的手指在水下,轻轻敲击着手表。
“星火,分析笼子结构弱点,计算最优破坏点。”
【分析中……能源消耗中……】
【模型建立完毕。你所指示的螺母,是整个笼底结构的关键受力点之一,但不是最薄弱的。最薄弱点位于笼顶焊接处,因长期水汽侵蚀,金属疲劳度最高。但需要向上攀爬,以你和另一名人类目前的体能,成功率为零。】
【选择拧下螺母,是次优解。但可行性更高。】
【根据螺母新旧程度判断,该螺母扭矩应在120牛米左右。成年男性的徒手极限扭矩约为60牛米。无法完成。】
无法完成。
姜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果然,周先生做事,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这个新螺母,恐怕是他故意设下的一个陷阱,一个消耗囚犯体力和意志的绝望陷阱。
“需要杠杆。”姜晚在心里回应。
【正确。需要长度至少为20厘米的撬棍,才能产生足够力矩。】
【扫描周边环境,未发现可用工具。】
未发现……吗?
姜晚的指尖,划过自己手腕上冰冷的铁栏杆。
工具,是现成的。
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加工”。
另一边,老黑在经历了剧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还是把心一横。
死马当活马医!
他憋着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拧那个螺母。
纹丝不动。
铁的棱角硌得他掌骨生疼,但他不敢停。对老婆孩子的担忧,化作了他最后的动力。
他一次又一次地发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在水里剧烈地扑腾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黑的力气在飞速流失,体温也降得更快了。他开始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停下。你这个蠢货。”
老黑动作一僵,一股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我操你妈!你耍我!”他破口大骂,“这他妈根本拧不开!”
“我让你拧,没让你用蛮力。”姜晚的嗓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把你的皮带解下来。”
老黑愣住了。
“解皮带干什么?”
“少废话。”
在姜晚的威慑下,老黑虽然满腹疑虑,还是哆哆嗦嗦地解下了腰间的牛皮带。这鬼天气,裤子早就湿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
“把皮带绕过螺母,金属扣头卡住螺母的一个角。”姜晚的指令精确到了每一个细节,“然后,用力拉皮带的另一端。”
老黑将信将疑地照做。
在黑暗和冰冷的水下,完成这个操作异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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