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留着你?”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吐出的话语,却让她如坠冰窟。
“因为,这块手表,只是一个载体。一个……空的载体。”
“它的能源,早在三年前你母亲去世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耗尽了。”
“现在驱动它的,只是你微不足道的生物电。连让它开机,都做不到。”
“一个无法启动的AI,对我来说,和一块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姜晚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星火能源耗尽……
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连青山沟废品站的那些人,都只以为这是一块普通的、坏掉的手表!
这个男人,这个自称“乌鸦”的魔鬼,他不是在猜测,不是在试探。
他拥有的,是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情报渠道,或者说,是一种超乎想象的洞察能力。
“你想说什么?”姜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绝望的境地,大脑就越是要保持清醒。
既然对方没有立刻动手,就说明她还有利用价值。
而这个价值,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我想说,”乌鸦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我需要一个‘钥匙’。”
“一个能让它重新启动的‘钥匙’。”
“钥匙?”
“能量。”乌鸦吐出两个字,“或者说,是一种特定的高能物质,能够激活它的核心。而这样东西,你的母亲,一定也留给了你。”
姜晚的心,沉了下去。
高能物质?
她不知道。
母亲留给她的,只有这块手表,和那枚藏着数据的金戒指。
难道……
难道母亲还留下了别的东西?
不,不可能。
如果还有别的东西,母亲在临终前,一定会告诉她。
看着姜晚脸上闪过的迷茫,乌鸦似乎有些不耐。
“别装了。”
他的手,猛地收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梅是一个顶尖的化学家,她既然能把数据藏进金戒指,就能把能量块,伪装成任何一样你日常所见的东西。”
“一块石头?一颗纽扣?或者……你鞋底的一块泥?”
剧痛让姜晚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不是谎言。
她是真的不知道。
“看来,需要给你一点提醒。”
乌鸦松开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她受伤的肩膀。
伤口被他粗暴地按压,撕裂般的剧痛,让姜晚眼前一黑,差点就此昏厥过去。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想一想。”
乌鸦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不带一丝波澜。
“在你母亲去世前后,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突然出现的?或者,是她特意叮嘱你,要贴身保管的?”
“除了这块手表。”
剧痛中,姜晚的大脑被迫飞速运转。
母亲去世前后……
特意叮嘱……
贴身保管……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母亲消瘦的脸,劳改农场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临终前,塞到她手心的,那枚冰凉的金戒指。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除了戒指和手表,母亲什么都没有留下。
等等……
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很久的细节,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被这股剧痛的浪潮,猛地翻了上来。
那是在母亲去世的当天。
农场的管教干部,把母亲的遗物用一个小布包还给了她。
除了这块手表,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当时她悲痛欲绝,只确认了手表还在,就抱着那个小布包,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后来……
后来她才发现,在其中一件旧衣服的口袋里,藏着一颗东西。
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的玻璃珠。
比黄豆略大一些,通体漆黑,不透光,表面还有些粗糙的磨砂质感。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母亲在劳改时,随手捡来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太过普通,她甚至没有将它和戒指、手表放在一起,而是随手扔在了存放杂物的铁皮盒子里。
难道……
那个玻璃珠,就是……
看到姜晚的神情变化,乌鸦知道,他要的答案,有了。
他松开了手。
“东西在哪?”
姜晚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那丝求生的火苗,在绝望的灰烬里,重新燃起。
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自己的筹码。
“我凭什么告诉你?”
姜晚咬着牙,忍着剧痛,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拿到了东西,就会杀了我。”
“不告诉我,你现在就会死。”乌鸦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那又有什么区别?”姜晚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横竖都是一死,我为什么要让你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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