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暗,吞噬了她的身影。
没有回响,没有涟漪。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只是踏入了虚无。
秦正僵在原地,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空荡荡的胸腔里。
她走了。
那个金色的,非人的“姜晚”,走了。
那三句话,与其说是话,不如说是一套程序,被强行植入了他的脑神经。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的指令。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被烧得赤红的金属探针,在他的颅内反复搅动,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坐标已发送。”
发给谁了?秦正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荒谬。是那个把姜晚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幕后黑手?还是什么星际救援队?听这口气,倒像是在网购平台下完单,冷冰冰地通知卖家“地址发过去了,准备接货”。
货……是谁?
秦正低头看了看自己。
“新的守护者,正在前来交接。”
交接?
他差点气笑了。搞得跟快递签收一样。自己成了个包裹,还是个需要重点看护的易碎品。新的守护者?是敌是友?是男是女?还是说,会是另一个顶着熟人面孔的怪物?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正胃里就一阵翻腾。
最后一句——“在此之前,留在这里,不要死。”
这句最狠。
它不是关心,更不是嘱咐。这是一种命令,一种警告。像一个程序员在运行某个重要程序前,对附带的插件下达指令:别出bug,别崩溃,老实待着,等我用你的时候,你必须是好的。
秦正就是那个插件。
他一步步走到那扇洞开的巨大闸门前。门外不是他想象中的通道或者另一个空间,就是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他伸出手,试探着往前探了探,指尖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冰冷,坚硬,无法逾越。
她不是走进黑暗,她是走进了另一个维度。
这里,成了一个绝对的牢笼。
一个为他准备的,等待“交接”的牢笼。
秦正收回手,转身环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旷,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那个金色的身影,和姜晚痛苦挣扎的脸,两幅画面疯狂交错。
“离开……这里……”
“快……跑……”
这是姜晚最后留给他的话。
而那个“神明”,却让他“留在这里”。
一个让他跑,一个让他留。
一个拼尽全力想救他,一个把他当成一件有待交接的物品。
秦正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妈的。
他当然知道该听谁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跑不掉。
秦正眼神里的迷茫和痛苦,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D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骨子里榨出来的狠戾。
他走到空间的中央,盘腿坐下。
不让死?
好啊。
那我就活着。
不但要活着,还要活得好好的。
他要在这里,等着那个狗屁“新守护者”的到来。他要看看,这帮把姜晚变成这样的混蛋,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后,把他的姜晚,从那个该死的神明躯壳里,亲手拽回来。
“坐标已发送。”
发送给了谁?什么坐标?这里的坐标吗?
“新的守护者,正在前来交接。”
守护者?守护什么?这个该死的地下基地?还是……我?
“在此之前,留在这里,不要死。”
这不是请求,不是建议。
是命令。
一种不容置疑的,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指令。
秦正的牙关,死死咬合。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开始酸痛。
他想冲进那片黑暗里,把她抓回来。
问个清楚。
你到底是谁?
我的姜晚呢?
把我的姜晚,还给我!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心头疯狂燃烧。
可理智,却像一块万年寒冰,死死压制着冲动。
他想起了她最后那丝痛苦的挣扎,想起了那一声带着哭腔的“秦正”。
想起了那句艰难挤出的“快……跑……”。
两个“姜晚”。
一个让他跑,一个让他留下。
他该听谁的?
巨大的圆形合金闸门,还开启着一半,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光明在这里终结,黑暗从那里开始。
秦正的脚,不受控制地,朝着那片黑暗,迈出了一步。
他必须去看看。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把属于他的那个姜晚,从深渊里拉回来。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出第二步的瞬间。
“嗡——”
又是那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扇重达数十吨的合金闸门,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开始缓缓地,重新闭合!
秦正的动作,骤然凝固。
不!
他猛地向前冲去,想要在闸门彻底关闭前冲出去。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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