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秦正点点头,不再废话。他弯下腰,在废墟里翻找,很快,从一截断裂的承重柱里,抽出了一根半米多长的钢筋。
钢筋的一头在爆炸中被熔断,形成了一个锋利的斜面,在紫色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掂了掂,这东西虽然手感差了点,但至少比赤手空拳要强。
“走哪边?”秦正把临时的“武器”扛在肩上,看向姜晚。
他负责战斗和突围,而这个女人的大脑,在规划路线上,比任何军用地图都好用。
姜晚的大脑强制运转起来,抛开所有关于“现实崩塌”的猜想,开始疯狂计算。
爆炸点,风向,城市主干道的位置,可能的封锁圈……
“西边。”她立刻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是工业区的排污河,气味能掩盖我们的行踪,而且地形复杂,利于摆脱追踪。”
“好。”
秦正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带头开路。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了。
一阵声音。
不是警笛,不是引擎轰鸣,也不是人的呼喊。
那是一种……摩擦声。
像是某种粗糙、坚硬的物体,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地拖行着。
声音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对,离开。
姜晚强迫自己从那两轮诡异的月亮上移开视线。
活下去。
无论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活下去是第一要务。
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体的感官在逐渐清晰,剧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衣服破破烂烂,但没有致命伤。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手腕上。
那块“上海”牌手表,静静地躺在她的腕间。
表盘碎裂,指针凝固。
一片死寂。
“星火?”
她在心里呼唤。
没有回应。
“星火,回答我!”
依旧是空洞的沉默。
之前,无论多么危急,星火总会在她的意识里,用它那欠揍的语调吐槽或是分析。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连接着她过去和未来的伙伴,那个毒舌却又在最后关头用生命保护了她的AI,真的……消失了。
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她。
比看到两个月亮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这种彻底的孤独。
她在这个时代,再也没有任何倚仗,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破碎的表盘,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姜同志,快走!”秦正已经爬出了深坑的边缘,他回头催促道,声音里带着焦急。
姜晚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悲伤和恐惧都压进心底最深处。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跟着秦正,手脚并用地往坑外爬。焦黑的泥土混合着金属的腥气,不断灌入她的鼻腔。
当他们终于站上平地,回头望去时,才真正看清了这片废墟的全貌。
整个废品站,已经从这片土地上被彻底抹去。
巨大的环形深坑,像是大地上的一道丑陋疤痕。边缘的泥土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在双重月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紫色。
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拦腰折断,呈现出向外辐射的姿态。
一切都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断木的呜咽。
“走那边。”秦正指着远离公路的方向,“我们不能走大路,先去林子里躲起来,天亮了再想办法。”
他的判断很准确。
姜晚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地向着黑暗的树林走去。
紫色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
姜晚总有一种错觉,那影子仿佛是活的,在他们身后蠕动,挣扎,想要脱离他们的身体。
她不敢回头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静电感,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秦正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蹲下身,做了一个战术隐蔽的动作。
“怎么了?”姜晚立刻压低身体,紧张地问。
秦正没有回答,只是侧耳倾听。
姜晚也屏住呼吸。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远处的公路上飘了过来。
不是汽车引擎的轰鸣,也不是拖拉机的“突突”声。
那是一种尖锐的,不规则的,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啸叫声。
“呜……咿……呜……”
这声音,让人的耳膜和神经都感到极度的不适。
“这是什么声音?”姜晚低声问。
“不知道。”秦正的回答简洁而凝重,“不像我听过的任何一种警报。”
话音刚落,两道刺目的光柱,划破了远方的黑暗,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是车灯!
有人来了!
而且速度极快!
两人立刻匍匐在地,借助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死死盯着公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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