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的女孩一动不动,军大衣盖住了她瘦小的身躯,只露出一张蜡黄的小脸和一头干枯的头发。
怎么看,都只是个快饿死的难民。
“头儿?”小赵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试探,“东西……是不是没到手?没事儿,大不了咱们再想办法,这姑娘……”
“她就是胶卷。”
陆庭州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像一颗石子丢进深夜的古井,却在小赵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吉普车猛地向右一甩,车头差点啃上路边的电线杆。
小赵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方向盘打了回来,车身一阵摇晃后总算稳住。他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心脏“咚咚咚”擂鼓一样砸着胸口。
“头、头儿……你刚才说啥?”他怀疑自己是连夜行动,出现了幻听。
陆庭州终于睁开了眼,眸色在夜色里沉得像墨。他没有重复,只是淡淡地扫了小赵一眼。
那一眼,比重复一百遍还有用。
小赵瞬间懂了。
他不是幻听。头儿说,那个黄毛丫头,就是他们这次要回收的“胶卷”!
小赵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胶卷?
就后座那个一米六不到、瘦得像根豆芽菜的丫头?
开什么国际玩笑!“红星7型”的核心零件,代号“胶卷”,那可是比他脑袋还大的高精尖玩意儿,能塞进她身体里?难不成……是给整个吞下去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又飘向后视镜,看姜晚的眼神都不对了,仿佛在看一个装了定时炸弹的……人形容器。
“头儿,这……这怎么回收啊?”小赵的声音都变调了,“难不成要……开膛破肚?”
陆庭州太阳穴突突直跳,忍无可忍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哦。”小赵立刻噤声,可脑子里的弹幕却停不下来。
活的?胶卷是活的?难道情报不是刻在零件上,而是记在她脑子里?我的天,那这得是什么样的天才记忆力!比得上局里那几台从国外进口的计算机了吧?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品站?还饿得揣着个硬窝窝头?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车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陆庭州看着前方不断倒退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思绪却早已飞远。
不管她是天才还是怪物,落到他手里,就绝没有再溜走的可能。
眼看前方出现了通往秘密基地的岔路口,小赵下意识地准备打方向盘。
“不去基地。”陆庭州冷不丁地开口。
小赵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停在半空:“啊?那我们去哪儿?”
陆庭州侧过头,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那张沉睡的脸上,眼神晦暗不明。
“去西郊,三号安全屋。”
“啊?”小赵一懵,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
什么叫她就是胶卷?
难道胶卷被她吞了?不能吧!
陆庭州没有再解释,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回基地。”
他睁开眼,视线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深邃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浓雾。
不管你是谁,从你嘴里说出那四个字开始,你就别想再离开我的视线。
这小小的胶卷,连同你这个人。
都归我了。
他的怀里,姜晚轻得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棉絮,可在他心里,却沉甸甸地压着一块巨石。
红星7型。
这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反复烙印。
这是一个连他这个级别的人,都只在最绝密的会议上听过一次的代号。一个关乎国家未来二十年领空安全的项目,一个从立项之初就被列为最高保密等级的国之重器。
而这个秘密,却从一个废品站的、看起来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嘴里,清晰地吐了出来。
她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在他的颅内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他穿行在废旧机械堆成的迷宫里,如履平地。高大的龙门吊、锈迹斑斑的锅炉、废弃的卡车车厢,在他脚下都成了最好的掩护。他的身体记忆,让他本能地选择着最隐蔽、最安全的路线。
最终,他闪身钻进一个巨大的、被掏空了内胆的卧式储罐里。
储罐内部空间很大,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陈年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只有几缕月光,从顶部的几个锈蚀破洞里投射进来,在黑暗中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带。
他小心翼翼地将姜晚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钢板上,动作和他刚才雷厉风行的姿态截然相反,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缓。
女孩的身体一接触到冰冷的钢板,便无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有些生硬地团了团,垫在了她的头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整个人重新隐入黑暗,化作一尊沉默的雕像。
只有那双在黑暗中锐利得惊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钉在姜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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