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专门的焊条?那用什么?用铁丝吗?那是胡闹!
只见姜晚的目光,越过人群,最终锁定在了墙角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上。那里面,堆放着一些报废的农机零件。
她径直走过去,在一堆油污的零件里翻找着,最后,从里面拎出来一个锈迹斑斑的活塞。
是那种老式拖拉机用的,又大又沉。
她看也不看活塞本身,而是用钳子,“咔”的一声,从活塞顶部的环槽里,撬出了一根断掉的活塞环。
“小姜同志,你这是……”李卫国也看不懂了。
姜晚没有解释,她拿着那截黑乎乎的活塞环,回到工作台。
“锤子,石板。”她言简意赅。
立刻有人递上了工具。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姜晚将那截活塞环放在石板上,抡起锤子,干脆利落地砸了下去!
“铛!”
坚硬的活塞环应声碎裂,变成了好几块长短不一的碎片。
她从中捡起一根最长的,约莫有十几厘米,举到李卫国面前。
“这就是焊条。”
李卫国:“……”
刘师傅:“……”
所有人:“……”
疯了。
这个女同志,绝对是疯了!
拿一截敲碎的活塞环当焊条?还他娘的是用来焊铸铁?这要是能行,他刘老四的名字倒过来写!
刘师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觉得自己的专业和尊严,正在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反复践踏。
可这一次,他没敢再开口质疑。
因为那个能瞬间融化钢铁的白色光焰,还在他的脑子里“嘶嘶”作响。
姜晚懒得理会这群土着的震惊。对于她这个来自22世纪的精密仪器工程师来说,材料科学的本质就是元素周期表。
所谓Z208铸铁焊条,核心就是低碳钢芯和强石墨化元素的药皮。而这枚老式柴油机的高镍合金活塞环,本身就富含镍、铬等元素,在等离子体的高温下,完全可以充当镍基铸铁焊条的完美替代品,甚至效果更好。
这对于她来说,是常识。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她重新拿起那个简陋的喷火装置。这一次,她将喷头拧松了半圈,又将磁铁的位置往后挪了挪。
“嗡——”
开关按下,熟悉的蜂鸣声响起。
苍白的光焰再次出现,但形态却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之前那般凝实如针,而是变成了一束略微发散的、温度稍低的火焰。
“都退后!不想瞎了眼的就别看!”李卫国大吼一声,自己却只是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姜晚的动作。
姜晚一手持着“焊枪”,一手用老虎钳夹着那块断裂的叶片,将苍白的火焰对准了叶轮的断口处。
“嗤嗤——”
刺耳的声音响起,断口处那些顽固的铁锈和油污,在高温下瞬间气化、剥离,露出了底下带着金属光泽的铸铁基体。
清理完成。
紧接着,她调转火焰,开始对着断口周围的木体进行均匀的加热。
这是预热,是防止焊接时因为温差过大而产生裂纹的关键一步。
厚重的铸铁在白色光焰的炙烤下,颜色开始由灰黑,慢慢变成暗红,再到明亮的樱桃红色。
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就在此时,姜晚再次调整了装置。
她将磁铁猛地推向最前端!
“嘶——!”
那束原本还算“温和”的火焰,瞬间向内一缩!所有的能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苍白的光焰,再次变成了那道细如发丝,亮到无法直视的……光针!
来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晚左手用钳子将断裂的叶片死死抵在预热好的断面上,右手则将“光针”对准了二者的接缝!
同时,她用另一把钳子夹着那根活塞环碎片,凑了过去!
“嗤!!”
当光针触碰到接缝的刹那,樱桃红色的铸铁瞬间化作了金色的铁水!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将活塞环碎片送入了熔池!
“滋啦——”
那根在刘师傅看来可笑至极的“焊条”,连一个挣扎的过程都没有,就那么顺滑地、无声地融入了金色的铁水之中!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强光轰然爆发!
整个仓库亮如白昼!
除了姜晚透过两片叠在一起的墨绿色酒瓶底观察着战况,其他所有人,包括李卫国在内,都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
光芒之中,姜晚的手稳如磐石。
她控制着光针,以一种匀速、平滑的节奏,沿着裂缝缓缓移动。左手的“焊条”同步送进,金色的铁水在她的引导下,完美地填充着每一寸缝隙,将断裂的叶片与母体,重新融为一体。
那不是焊接。
那更像是……再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味的金属气息。
终于,当光针走完最后一毫米的缝隙,姜晚果断松开了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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