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好!马上!”
赵铁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的机器人,一个激灵,扔下抹布就往工具房冲,动作利索得前所未有。
李卫国也二话不说,俯身就去搬那块死沉的磁铁。
刘师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肺都快气炸了。
“李卫国!你疯了!她还要拆电机?那电机虽然烧了,但里面的铜线可是好东西!是要回收上缴的!你让她这么糟蹋,这是破坏集体财产!”
这顶帽子扣得不可谓不重。
在七十年代,这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前途。
李卫国的动作一顿。他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姜晚专注的侧脸,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堆绝望的废铁,一股豁出去的血气涌了上来。
“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
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几十斤重的大磁铁“哐”地一声,稳稳放在了工作台上。
整个仓库,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李卫国,这个青山沟生产队的传奇人物,这个最年轻的采矿队长,竟然真的为了一个成分不好的女人,赌上了自己的政治生命。
他疯了。
队长真的疯了!
姜晚对身后的风暴一无所知。
她的眼中,只有眼前的材料。
一个残破的火花塞,一个半死不活的蓄电池,一块傻大黑粗的磁铁。
【宿主,你要做什么?】星火的电子声调里带着一丝困惑,【根据现有材料分析,你无法构建出任何有效的点火模块。能量转换效率过低,材料性能完全不达标。】
“闭嘴,看戏。”
姜晚在脑海里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她拿起火花塞,开始进行第二步操作。
赵铁柱已经拖着那个烧坏的电机跑了回来,还拿来了几把老虎钳。
“姜,姜同志,线在这里!”
姜晚点点头,接过一把钳子,毫不犹豫地剪断了电机外壳的连接处,暴力地撕开了铁皮。里面,露出了密密麻麻、被烧得发黑的铜线圈。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在所有人“这个败家娘们”的痛心疾首中,姜晚飞快地抽出一根最细的漆包线,另一只手拿起那个火花塞残骸。
然后,她开始做一件让所有人更加看不懂的事情。
她将漆包线的一端固定在火花塞的金属基座上,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又一圈地,将细细的铜线,紧密地缠绕在火花塞下半截的白色陶瓷体上。
她的手指灵巧得不像话,那黑乎乎的铜线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韵律,层层叠叠地覆盖住陶瓷。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仓库里,除了她缠绕铜线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再无其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看什么?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完全无法将视线从那双飞舞的手上移开。那双手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将一堆垃圾,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组合。
【初级线圈绕组?】星火的数据库飞速运转,【你想手搓一个升压线圈?用这种导电率和绝缘性都劣质到堪比垃圾的材料?宿主,我必须提醒你,成功的概率低于0.01%。而且,一旦绝缘层在高压下被击穿,蓄电池的电流会瞬间……】
“我知道。”姜晚打断了它,“会短路,会发热,甚至会爆炸。但是,我没有万用表,没有示波器,没有绝缘漆,甚至连一卷像样的胶带都没有。”
她的手指不停,脑海里的思绪却清晰无比。
“我只有这个。所以,它必须成功。”
这是一种属于顶尖工程师的偏执和自信。在极限的条件下,利用现有的一切,去实现那个唯一的目标。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
当最后一圈铜线缠好,姜晚剪断了漆包线,将线头小心地固定好。
原本一个普通的火花塞残骸,此刻下半身已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黑漆漆的铜线“盔甲”。
这还没完。
她又从电机里抽出一段更粗的铜线,在刚刚缠好的细线圈外面,稀疏地绕了十几圈。
【次级线圈?不,匝数比反了……你在做……一个简易的自耦变压器?利用磁场突变瞬间产生反向高压电动势?】星-火的逻辑模块似乎有些过载,【这……这种结构太原始了!这是上上个世纪的内燃机点火方式!】
“能用就行。”
姜晚的回答简单粗暴。
做完这一切,她将这个“改装”过的火花塞,牢牢地固定在那块大磁铁的旁边。
第二步,完成。
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
李卫国满脸通红,是激动的。
赵铁柱一脸崇拜,是狂热的。
而以刘师傅为首的大多数矿工,则是一脸茫然,是三观被反复碾压后的呆滞。
姜晚没有在意他们的神情,她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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