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们公社那台东方红拖拉机,发动机总是缺缸,动力损耗超过百分之三十。每次耕地都得两头牛在前面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行为艺术。”
“哦,对了,还有你们民兵连的武器库,通风不好,太过潮湿。那些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管,再过半年,膛线都快锈没了。”
姜晚每说一句,李卫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赵铁柱和民兵们的脸色,已经从惊骇变成了见鬼。
如果说引爆卡车是超出理解的巫术,那现在,姜晚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了他们的痛处,是他们日常工作中最具体、最头疼、也最隐秘的麻烦!
这不是巫术。
这是渗透。
一种无孔不入的,对他们所有软肋了如指掌的……洞察力。
李卫国感觉自己的后背不是湿了,而是彻底凉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只会搞爆炸的疯子。
他面对的,是一个能看穿他们所有底牌的……怪物。
她不仅掌握着毁灭他们的力量,还掌握着定义他们价值的……知识。
“你……你到底……”李卫国的牙关都在打颤。
“我说了,不要问我是谁。”姜晚打断了他,“你应该问,我能做什么。”
她伸出两根手指。
“我有两个选择给你。”
“第一,你现在开枪,打死我。”
她的语调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你们继续守着你们那台三天两头坏的抽水泵,开着你们那台比牛还慢的拖拉机,用你们那些快要生锈的破枪,祈祷下一次雨季不要淹了矿井,祈祷冬天不要太长冻死太多牲口。”
李卫国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呢?”他艰涩地问。
“第二,”姜晚微微侧过头,“我帮你们,解决所有这些问题。”
“我能让你们的抽水泵,比德国人造的还好用。”
“我能让你们的拖拉机,开得比兔子还快。”
“我甚至能让你们的枪,在一百米外,打中一只苍蝇的左边翅膀。”
寂静。
如果说之前是恐惧,那么现在,这片山坳里弥漫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和狂热的……窒息感。
打中一百米外苍蝇的翅膀?
这是什么概念?
那是神枪手!不,神枪手也做不到!
李卫国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说起过的,那些装备精良的敌人,使用的匪夷所思的武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如果……如果他的民兵连,都拥有这样的技术……
那红旗岭公社……不,是整个县,整个地区……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簇名为“贪婪”的火苗,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
他看着姜晚,这个瘦弱的年轻人,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幽灵,不再是怪物。
她是一个宝藏。
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行走的巨大宝藏!
“你的条件。”李卫国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他根本没得选。
姜晚知道,火候到了。
“第一,我要一个独立的院子,作为我的工作室。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入。”
“第二,废品站里所有的东西,从一颗螺丝钉到一截烂铁皮,都归我调配。我需要什么,你们就得给我找来什么。”
“第三,我的伙食标准,要和公社干部看齐。一天三顿,必须见荤腥。”
这三个条件,虽然苛刻,但在李卫国听来,简直是仁慈得不像话。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她要黄金、要美金、甚至要更离谱东西的准备。
他几乎就要点头。
但姜晚,说出了第四个条件。
“第四,我的父亲,姜远山。我要他立刻从牛棚里搬出来,住进公社最好的房间。给他治病,给他提供最好的饮食。”
这个条件,让李卫国刚刚升起的狂热,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不行!”他断然拒绝,“姜远山是上面挂了号的,是反动学术权威!给他挪窝,就是政治问题!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是他的底线。
一个民兵队长,再大的权力,也大不过头顶那片天。
“政治问题?”姜晚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李队长,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能让矿井增产,算不算政治?”
“能让粮食丰收,算不算政治?”
“能让你手下的兵,战斗力翻十倍,在军区大比武上拿个头名,让你李卫国的名字,出现在军区司令的桌子上,这……算不算最大的政治?”
李卫国浑身一震。
姜晚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那个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野心之门。
“一个被时代抛弃的物理学家,和一个能创造未来的工程师。”
姜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选哪个,直接决定了你李卫国的未来,是继续在这个山沟里当一辈子土皇帝,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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