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到了这个女孩手里,问题就只是这么一根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属丝?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在抽整个项目组,乃至后方所有专家的脸!
“修复……好了?”钱振-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充满了不确定。
他太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可姜晚的回答,却将他瞬间打回了冰窟。
“不。”
姜晚将那根锡须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白纸上,用另一张纸盖好,推到一边。
“这只是拆除引爆器。炸弹本身,已经把线路炸断了。”
她指着模块上那片焦黑的区域。
“短路产生的高温,已经把这里的铜箔线路烧断了。而且是微电路,头发丝粗细的十几根线,全都断了。”
“现在,我要把它们重新接上。”
钱振华刚刚升起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
接上?
怎么接?
那是在集成电路模块内部!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地方!用什么接?用电烙铁吗?那玩意儿的头比整个烧毁区域都大!一上去,整个模块就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姜……姜晚同志,”钱振华的嘴唇哆嗦着,“这个……这个要怎么……”
“我需要工具和材料。”姜晚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她的世界里没有绝望和放弃,只有问题和解决方案。
“什么工具?你说!我马上去给你找!”周海立刻接话,他已经彻底被姜晚的气场折服了。
这个女孩,身上有种能让所有不可能都变得理所当然的力量。
姜晚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的窝棚。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堆在角落里的废旧零件,最后,落在了周海刚刚搬进来的那个军绿色工具箱上。
“铅笔,型号6B的,有吗?”
“铅笔?”周海一愣。
“刀片,越锋利越好,手术刀片最好。”
“酒,纯度越高越好,医用酒精也行。”
“还有……一根头发。”
一连串的要求,一个比一个离谱。
铅笔?刀片?酒精?
头发?
这是在修复国家最顶尖项目的核心模块?这听起来更像是什么乡下的巫术仪式!
周海彻底傻眼了,求助似的看向钱振华。
钱振华的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姜晚要做什么。
用铅笔和头发去修复集成电路?这话说出去,恐怕会被当成疯子,直接绑起来!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赌注,赌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孩。
现在,除了相信她,他别无选择。
“照她说的做!”钱振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歇斯底里。
“快!去找!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她要的东西全部找来!”
周海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外面冲了出去。
“铅笔!绘图用的铅笔!酒精!卫生院肯定有!快!”
窝棚里,再次只剩下姜晚和钱振华。
钱振华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靠在一旁的木板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与一个科研项目,而是在一场豪赌的牌桌上,被人一把推上了所有的筹码。
而姜晚,却完全无视了身边的惊涛骇浪。
她重新蹲下,拿起那面高倍率放大镜,再次审视那片被判了死刑的焦黑区域。
脑海中,她已经构建出了一幅完整的修复蓝图。
没有纳米级的飞线焊接机器人,没有原子级的气相沉积设备,甚至连一滴最基础的导电银浆都没有。
但是,她有铅笔。
铅笔芯的主要成分是石墨,一种优良的导体。
她有酒精,一种完美的溶剂和清洁剂。
她有刀片,可以用来刮取最细腻的石墨粉末。
她还有……头发。一根绝佳的,天然的,超细“画笔”。
她要用这个时代最原始的材料,徒手画出一条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电路!
【宿主,你确定要用石墨粉末混合酒精来制作土法导电涂层?这种配方的电阻率极不稳定,干燥后的附着力也极差,任何轻微的震动都可能导致其再次断裂。】
星火的吐槽恰到好处地响起。
【理论成功率低于17.5%。不建议执行。】
姜晚的意识在脑海中冷冷地回应。
“闭嘴。你有更好的方案吗?比如凭空给我变一瓶导电银浆出来?”
【……】
星火沉默了。
“没有就看着。17.5%的成功率,对我来说,和100%没有区别。”
这,就是精密仪器工程师的自信。
也是一个顶级“垃圾佬”的底气。
很快,周海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他能找到的所有东西。
一支崭新的“中华”牌6B绘图铅笔,一小瓶从医务室“借”来的75%医用酒精,还有一个从手术包里拆出来的,还带着无菌包装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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