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救活死人。”姜晚纠正他,她的气息有些不稳,但逻辑却异常清晰,“他只是生命体征过于微弱,被你们误判为死亡。我做的,是紧急干预。”
“紧急干预?”周海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向前逼近一步,“你的档案里写着,青山沟废品收购站,临时工。你的家庭成分……是黑五类。你告诉我,你这些‘紧急干预’的本事,是在哪里学的?”
来了。
果然还是来了。
家庭成分,这才是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刀。
姜晚的心沉了一下。
她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我父亲,姜远山。”
她报出了那个名字。
在场的年轻战士或许没什么反应,但周海和孙卫国这一辈的军官,身体却不约而同地一震。
姜远山。
那个曾经在《人民日报》上和钱学森等科学家一起被报道过的留苏物理学家。
那个……后来被打成右派,销声匿迹的名字。
姜晚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与身体的虚弱截然相反的平静。
“他虽然是物理学家,但晚年对生物学和化学的交叉领域很感兴趣。他认为,人体本身就是一个最精密的仪器,一切生命活动,本质上都是电化学反应。”
“他管这个叫……生物电磁学。”
姜晚面不改色地抛出了一个自己编造,但听起来又极具科学幻想色彩的词汇。
她赌的就是信息差。
她赌这个年代的人,对科学既敬畏又陌生,尤其对那些来自“苏联老大哥”的尖端理论,更是带着一种盲目的崇拜和想象。
“这块手表,”姜晚抬起手腕,那块老旧的梅花表在马灯下泛着微光,“是我父亲留给我母亲的遗物。它不是普通的手表,是父亲亲手做的,一个……生物电信号检测和微刺激装置。”
她的话,让整个棚子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她手腕上的那块表。
一块能救命的表?
这简直比听书先生讲的法宝还要神奇!
孙卫国张了张嘴,他想说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梅花表吗?他见过,很多人都戴。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个活生生的小战士,就躺在那里。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周海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女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一点点敲碎,再重组。
生物电磁学?
信号检测装置?
这些东西,听起来荒谬绝伦,可又似乎带着某种……科学的严谨?
他无法判断。
因为姜晚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了他知识的盲区里。
“所以,你用头发丝缝合了脉脉,用手表让他起死回生?”周海的声音里,怀疑和动摇正在剧烈交战。
“不是缝合。”姜晚耐着性子解释,“头发丝太脆弱,无法缝合。我只是用它穿过创口,作为一个生物电引导的通道,将手表的微电流精确导入受损的神经节点,刺激心脏复苏。这是一种非常规的急救手段,是我父亲的理论,我也是第一次实践。”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理论的继承者和实践者。
一个疯狂科学家的女儿。
这个身份,既能解释她能力的来源,又符合她“黑五类子女”的边缘人设。
疯狂,偏执,不容于世。
【能源:0.01%。警告!核心温度异常。自毁协议将在60秒后启动。】
冰冷的倒计时在脑中响起。
姜晚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
不行了。
撑不住了。
她必须立刻补充能源,否则星火自毁,产生的能量爆炸,足以把这个棚子夷为平地。
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她扶着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喂!”
离她最近的孙卫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去扶她。
“别碰我!”姜晚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孙卫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懵了。
周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与姜晚平视。
“你怎么了?”
姜晚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在棚子里疯狂扫视,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寻找救命的泉水。
发电机……柴油……电线……
有了!
她的视线,最终死死锁定在棚子角落里的一台军用电台和配套的手摇式发电机上。
那是整个营地里,除了汽车电瓶之外,唯一的“电源”!
【30秒。】
“连长……”姜晚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个角落,“我需要……电。”
“什么?”周海一愣,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
“电!”姜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我需要电!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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