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血了!”一个士兵失声尖叫起来。
“闭嘴!”排长回头,一声怒吼,那凶狠的模样,像是要吃人。
孙卫国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手里的纱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晃了一下,几乎要瘫倒。
完了。
股动脉破裂……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整个棚子里的空气,瞬间从凝固的死寂,变成了濒临崩溃的恐慌。
然而,姜晚没有慌。
甚至可以说,她比刚才更加冷静。
在那股动脉血喷出的一刹那,她的左手,已经完成了指令。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一直悬停在股动脉后方的血管钳,精准无误地夹住了血管。
就在破裂点的上游。
那股喷射的血线,戛然而止。
搏动的动脉,在钳口之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从出血到止血,不超过一秒钟。
那些刚刚涌起绝望念头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变的变故,就看到了这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她把那根跳动的血管……夹住了?
用一把钳子?
姜晚看也没看那些被吓傻的人。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股动脉暂时阻断。下肢缺血即时开始。安全窗口:2小时。】
【警告:星火能源剩余3%。预计维持生命体征扫描及数据分析时间:10分47秒。】
该死!
姜晚在心里暗骂一句。
能源耗尽,星火就会启动自毁。她不但会失去最大的依仗,这块手表本身也会变成一撮飞灰。
母亲唯一的遗物。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必须快!
“新纱布!”她的命令变得短促而凌厉。
孙卫国还愣在原地,面如死灰。
“我让你拿纱布!”姜晚没有回头,但那股逼人的寒意,让孙卫国的脊背猛地一炸。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里抓起一块新的纱布,递了过去。
姜晚一把夺过,飞快地擦拭掉创口内积存的血液。
视野再次清晰。
情况比刚才更糟了。
弹片已经有一半嵌入了动脉壁,虽然上游被夹住了,但下游的血液在倒灌,创口依旧在缓慢渗血。
而且,阻断了主动脉,就意味着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取弹和血管修补两项操作。
用这些破铜烂铁,去修补人体最重要的一根血管?
这已经不是疯了。
这是在公然挑衅死神。
“另一把血管钳,大的那个。”姜晚再次下令。
孙卫国这次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立刻在搪瓷盘里找到了那把最大的钳子,递了上去。
姜晚接过,看准破裂点的下游,同样精准地一夹。
“咔哒。”
第二道保险。
现在,破损的这一小段血管,被彻底隔离了出来。创口里,最后一丝渗血也停止了。
一个相对干净、无血的手术环境,被她硬生生创造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姜晚扔掉手里的钳子,抬起了头。
她看向那个已经快要站不住的卫生员孙卫国。
“缝合针,还有肠线。”
“什……什么?”孙卫国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不懂人话吗?”姜晚的耐心在能源警告的催促下,正在迅速流失,“我要缝东西。针,线,拿过来!”
缝东西?
在这里?缝……缝血管?
孙卫国的世界观,在今晚已经被反复碾碎了无数次。
他知道部队卫生员的急救包里有缝合针和肠线,那是用来缝合皮肤外伤的。
可她要用那玩意儿,去缝一根比小指还细,比纸还薄的动脉血管?
他哆哆嗦嗦地从急救包里翻出一个密封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根弯曲的缝合针和一卷用酒精浸泡的羊肠线。
“就……就这个……”
姜晚瞥了一眼,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针太粗了。
线也太粗了。
用这种东西去缝动脉,跟用织麻袋的针去绣花没什么区别。每一针下去,都会在脆弱的血管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创口。
缝不上。
缝了也会漏。
【星火分析:使用现有工具进行血管吻合,成功率低于1%。建议……】
星火的建议还没说完,就被姜晚粗暴地打断。
【闭嘴。计算替代方案。】
【……正在扫描可用材料……废旧电线、罐头铁皮、铜丝……】
姜晚的目光在简陋的棚子里飞快地扫视。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
母亲的遗物。
星火的载体。
她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谁有头发?”
“啊?”孙卫国彻底懵了。
“女人的头发,越长越好,越细越好!”姜晚的语速极快,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所有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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