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上了一句。
“哦,对了,那口锅里的不是开水,是我刚刚分馏提纯出来的酒精,沸点79摄氏度,烫不死人。”
“轰——!”
孙卫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炸得粉碎。
分馏……
她管刚才那种简陋到可笑的加热方式,叫分馏?
她怎么知道酒精的沸点是79度?
这个数字,为什么会从一个女工的嘴里说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姜晚,仿佛想从她那张过分年轻和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让他感到彻骨寒冷的平静。
【星火:宿主,友情提示,根据我的数据库,人体皮肤在接触70摄氏度液体时,一秒钟即可造成深度烫伤。】
姜晚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当然知道。吓唬他的。不给他上点强度,这老古董能乖乖听话?】
排长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牙一咬,心一横。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要么这个战士死在这里。
要么,他就赌一把,信这个邪门到家的女人!
“孙主任!”排长猛地低喝一声,“现在是紧急情况!救人是第一位的!请你配合这位……这位女同志的工作!”
他最终,还是没敢直接说出“听她指挥”这四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这是命令!
孙卫国浑身一颤,他看着排长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士兵们投来的、混杂着催促和压力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牵线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到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的铁锅前。
锅里浑浊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酒气和一股怪异的铁锈味。
他闭上眼,咬着牙,把自己的双手,猛地插了进去。
“嘶——!”
一股灼热感瞬间传来!
但,确实没有想象中那种被开水煮熟的剧痛。
很烫,但能忍受。
她……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个认知,比滚烫的酒精更让孙卫国感到战栗。
三十秒,像是三十年一样漫长。
孙卫国抽出双手,他的两条小臂已经一片通红。
“过来。”
姜晚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已经走到了那个战士身边,蹲了下来,用一把普通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战士的大腿裤管。
裤腿被鲜血浸透,黏在了皮肉上。
当布料被揭开,那恐怖的伤口,终于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一块三角形的、边缘狰狞的弹片,深深地嵌在大腿内侧的肌肉里。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外翻、肿胀,变成了青紫色。暗红色的血液,还在断断续续地从伤口深处渗出。
“嘶……”
几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扭过了头。
太惨了。
伤口的位置,非常刁钻,就在大腿内侧靠近腹股沟的地方。
这里,是人体股动脉的位置!
孙卫国只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个位置,别说是在这种鬼地方,就算是在设备齐全的手术室里,也是最棘手的手术之一!
股动脉一旦破裂,几分钟之内就能让人流干血液!
他下意识地看向姜晚。
他想看到她脸上的惊慌,看到她的退缩。
然而,姜晚只是专注地审视着伤口,她甚至用手指,轻轻地按压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组织。
“肌肉肿胀,有淤血,但按压有弹性,说明深层动脉主干暂时没有破裂,但肯定有分支血管被割断了。”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身边的“助手”讲解。
“我要切开创口,找到出血点,然后用它……”她扬了扬手里的“电刀”,“……来止血。”
“你的任务,”她看向孙卫国,“用纱布,随时吸掉我切开时涌出的血,让我能看清。”
她从旁边一个同样被酒精煮过的搪瓷盘里,拿起几块发黄的纱布,塞到孙卫国手里。
孙卫国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他只是机械地,接过了纱布。
“你,过来。”姜晚又对排长招了招手。
排长立刻上前一步:“什么指示?”
“找个力气最大的,按住他的腿,从膝盖到脚踝,我手术的时候,他绝对不能动,一毫米都不能。”
“明白!”
排长立刻转身,点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壮硕士兵。
“柱子!你来!用尽你全身的力气,把他给我按死了!他要是动一下,我唯你是问!”
“是!”
叫柱子的士兵立刻上前,半跪在地,用两条铁钳般的手臂,死死地箍住了伤员的小腿和脚踝。
一切准备就绪。
姜晚深吸一口气,将那块连着电瓶负极的小铁片,小心地塞到了伤员的大腿下方,确保铁片和皮肤紧密接触。
这是负极板,构成回路的关键。
然后,她举起了那把连着正极的“止血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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